又與柳思清交代幾句,李芳蕤帶著秦纓幾人一同往果園去,蕭馥蘭邊走邊道“朝華自小頗受寵愛,不太知道摘果子的樂趣,讓她和嫣兒在府中歇著也好。”
蕭湄的父親與蕭馥蘭的父親乃是族兄,蕭馥蘭和蕭湄算起來是堂姐妹的關系,因此幫著蕭湄解釋了兩句,李芳蕤牽唇道“正是如此,我也怕她來了反倒不習慣。”
果園挨著莊子,出門便聞見一片馥郁果香,侍從拿了籃子候著,眾人徐步入果園,很快看到了一片石榴樹,樹上枝葉翠綠欲滴,越發將碗口大的石榴襯的火紅奪目,趙雨眠驚奇地上前,“真是鮮妍動人,比宮中賜下的還好。”
李芳蕤失笑“可別亂說,傳入宮中可不得了。”
眾人說笑著著摘了數個,又往梨園與棗園去,不消兩炷香的功夫,便裝滿了兩只籃子。
不事農桑的貴女,只憑摘果也能享受豐收之樂,待返回莊子上,剛進院門便聽見后宅中傳來一陣絲竹板樂之聲,蕭馥蘭忙問“可是要演戲法了”
李芳蕤點頭,“時辰不早,許是在演練了,我瞧你和杜公子一樣著急。”
蕭馥蘭道“先帝時梨園與教坊十分興盛,待到了咱們朝,尤其是豐州之亂后,陛下削減宮中用度,又不喜奢靡之風,梨園與教坊大不如前,這兩年宮中多樂舞,卻極少見當年盛極一時的雜耍戲法,我自是想看的。”
李芳蕤嘆道“這位玲瓏師父便是因陛下有意裁減梨園弟子人數,才求得放歸機會的,她已出宮八年了,永泰一朝攏共二十年,她好似是永泰二年便入宮的,當時才十歲上下,也算經歷了梨園最后的風光,到了咱們陛下這一朝,宮伎門的確難見圣顏。”
陸柔嘉道“我看玲瓏師父氣度斐然,一看便不似尋常宮人。”
李芳蕤說至此,眼底又浮起贊譽,“玲瓏師父當年在宮中便是宜春北院監領,好些弟子都是她出來的,當年放歸的梨園宮人,好些出宮之后因年老傷病難以謀生,都靠她用雜耍班子養活,如今班子里的好些老人都是一同在梨園待過的。”
秦纓嘆道“不僅是行當里的翹楚,還如此大義,實在難得。”
眾人回了花廳,李芳蕤令下人將鮮果洗凈送來,目光一轉,只看到柳思清等人在不遠處的書齋里作詩弄詞,卻不見蕭湄和鄭嫣,這時一個小廝從外快步而來,“小姐,雙喜班一個伎人沖撞了郡主,這會兒正鬧將起來。”
李芳蕤一愕,“帶我去看看”
李芳蕤朝外去,其他人也連忙跟上,書齋里的人聽見動靜,也都跟上來看發生了何事。
眾人快步往后院深處去,沒多時走到蓮池池畔,果然看到一個年輕女子雪白著臉跪在地上,那女子模樣清秀,身段窈窕,此刻嚇得瑟瑟發抖,整個人都要趴到地上去。
蕭湄氣得面色漲紅,一旁的婢女呵斥道“你知不知道這是朝華郡主,你好大的膽子”
李芳蕤快步上前,“這是怎么了”
蕭湄不愿說話,一旁鄭嫣道“適才這女子急匆匆從后宅出來,一下子撞在了朝華身上,直將朝華手中的紅葉撞的跌入了池中,找不見了。”
幾人看往蓮池里,只見池中飄著幾片赤紅楓葉,仔細一看,那楓葉之上還有小字,柳思清一見上前道“咦,這是我們在書齋里寫的詩,怎到此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