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勤爆喝一聲,震得臉上搗爛的藥材都落在了地上,他左耳的確被蟄了一口,但怎能形如豬首他立刻對杜子勉道“大哥,拿面鏡子給我”
杜子勉不滿地看向蕭厚白,蕭厚白淡淡道,“是他要我直說。”
杜子勉便對杜子勤道“別鬧了,先養傷為要,你這副模樣回府,你母親看到了不知多難過”
杜子勤仔細去看眾人神色,只覺眼下每一雙眼睛都噙著笑意,有些人忍得住,便未笑出來,有
些忍不住的,已經背過身去,只剩下肩頭微微聳動,杜子勤咬牙切齒,“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你們誰敢將今日之事傳出去,我一定與你們恩斷義絕”
李芳蕤也憋著笑意道“好了好了,天都要黑了,大家去校場落座吧,怎么也要吃飯不是在這看著,杜公子也難安生養傷。”
大家應好而出,剛一出門,忍了許久的笑意再也憋不住,一陣爆笑聲驟然響起,眾人笑聲越來越大,尤其裴朔笑得前仰后合,屋子里杜子勤大喝,“裴朔我殺了你我”
杜子勤還要再罵,陸柔嘉將搗碎的藥膏糊在了杜子勤臉上,一股苦味落入杜子勤口中,看著還坐在跟前的陸柔嘉,杜子勤哀聲道“陸大夫,你也走吧”
陸柔嘉嘆了口氣道“我沒功夫看你的模樣,你若再不安分,你的臉還會腫得更大,說不定還會留下口眼歪斜的遺癥。”
杜子勤忙閉了嘴。
夜幕初臨之時,眾人回到了白日用膳的校場,經過杜子勤這事一鬧,適才金吾衛要來搜查的風波便淡了許多,李芳蕤在校場設宴,又在高臺之前的空地上點燃了篝火,借著篝火用晚膳,又是一番意趣。
眾人落座,秦纓身邊陸柔嘉的位置還空著,她不時看向校場門口方向,剛等了片刻,便見謝堅神色如常地進了校場,他走到謝星闌跟前耳語兩句,只見謝星闌點了點頭,又轉眸看向她,四目相對一瞬,秦纓便知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這時李芳蕤坐在了秦纓另一側,秦纓便道“晚上的戲法可久嗎杜公子也受了傷,我們在此戲娛,總有些不妥當。”
李芳蕤點頭,“正是此理,我已令他們減了節目,今夜主要看一個繩伎和一個戲法。”
說話間有侍婢送上了煮好的糖水,李芳蕤忙遞給秦纓,“快喝點兒,這糖水里放了藥材,一會兒就不痛了,馬上用晚膳,用完晚膳咱們就走。”
秦纓雖是應了個謊,此刻也覺心中暖然,忙接過糖水喝了起來,但一份糖水還未喝完,一道嘈雜聲在校場之外響起,定睛一看,秦纓差點一個仰倒。
只見杜子勤躺在躺椅上,四個小廝抬著他進了校場,他面上貼著藥泥,人也痛得咿咿呀呀,本該在后院養傷的他,竟愿來此讓大家看笑話了。
裴朔愕然道“子勤,你這是要做什么”
杜子勤不敢亂動,再加上面龐紅腫,口齒也越發含糊,“反正、反正你們看也看了,笑也笑了,我吃不了美味佳肴,還非得苦哈哈躺在那邊受罪我要看著戲法受罪”
眾人又被他惹出一陣大笑,杜子勤也管不了那許多,只叫人將躺椅擺在最前,當真是看著戲法養傷,陸柔嘉隨他同來的,此刻也終于能落座入席。
秦纓便問道“他可有大礙”
陸柔嘉嘆道“起初我嚇了一跳,生怕誤了他性命,可沒想到他很經得起磋磨,并未意識不清呼吸困難,除了面上頸上腫痛之外,問題不大。”
秦纓一聽微微放了心,馬蜂毒素極強,被蜇死也時常有之,陸柔嘉這時又壓低聲氣問“那孩子呢我聽聞有金吾衛來搜查逃犯,可是與那孩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