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應是,“不僅可憐,還勇氣可嘉,晚間我已著人查問過,韓歧那邊昨天晚上的確抓到了一人,應該是他表叔,他年紀小,又人生地不熟,卻能逃到郡王府獵場中去,還躲藏了大半日之久,可謂智勇雙全了。”
智勇雙全的孩子,自然并非尋常小兒可比,馮昀搶奪文冊乃是因憤怒而沖動,可后來哭了那樣久,怎無故意賣弄凄慘之嫌謝星闌看了秦纓一眼,心道秦纓如此聰穎,應該不至于被馮昀的眼淚蠱惑。
然而秦纓唏噓道“不錯,是個聰明的孩子,可惜年紀太小,他入京的這一程艱難困苦,還被追捕,也實在是難為他,那于良是何人”
謝星闌胸口微滯,只得先答問“是我乳母嬤嬤的兒子,比我年長兩歲,嬤嬤因病過世之后,我便令他幫我看守私宅,再做些別的差事。”
秦纓恍然,她聽謝堅說過今歲初春那位嬤嬤病逝之事,便不好多問,只道“難怪你要讓馮昀來此處。”
謝星闌本覺馮昀小小年紀心思極多,此刻又問,“明日當真來探望他”
秦纓頷首,“既然允諾,便不可失信。”話音落下,她才想到此乃謝星闌私宅,不由道“我若自己來訪,是否不便”
謝星闌略作沉吟,“明日晚些時候你隨我同來吧。”
秦纓放下心,“那好,反正明日還要查雙喜班的案子,她們的場子在明樂坊,明日一早我去他們班子上看看,你幾時到”
秦纓語氣如常,仿佛他們真是同僚一般,謝星闌道“巳時。”
秦纓應好,待出門利落上了馬車,仍是謝堅駕車,一行人駛出長街,轉上御道,直奔長樂坊臨川侯府而去。
走在半途,秦纓掀簾問道“文州的案子是韓歧在查,但我見你適才問馮昀不多,可是已經知道內情”
沒有人比謝星闌更清楚文州的科場舞弊案,他微微點頭,“知道一二。”
秦纓放下心來,若按原劇情,去查文州貪墨的該是謝星闌,但未想到,兜兜轉轉,謝星闌還是要過問文州的案子,也幸而謝星闌自有手段,如今又升了官,否則馮昀的請求,一時半會兒并不好辦。
見秦纓微微出神,謝星闌道“擔心不能為馮孟良伸冤”
秦纓抬眸去看謝星闌,又微微搖頭,“有謝大人在,我半點不擔心。”
這話令謝星闌心頭微熱,但他眉眼間風平浪靜,“你又如何肯定”
秦纓彎唇,“此番是韓歧作亂,謝大人對付個韓歧還不簡單”
夜色已深,一輪朗月懸在天邊,漫漫星斗遼遠浩瀚,謝星闌心境舒闊,眼底滑過兩分笑意,“你已將大話說給馮昀聽,我自也不能失信于一個孩子。”
“那怎是大話”秦纓欣然望著他,“謝大人從前如何我不知,但如今,確與其他金吾衛大不相同,馮昀看不明白,但其他人必定看得清楚。”
謝星闌握著韁繩的指節微緊,想起他的“從前”,連他自己也生出恍然隔世之感,正月一場大夢初醒時他便比旁人多了先機,但自遇見秦纓,他才真正迎來新生。
謝星闌眉眼幽深,直看得秦纓一陣莫名,見距離臨川侯府越來越近,秦纓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待會兒到了府門外,你等我片刻。”
謝星闌眉頭微揚,“你若是要退還彤華,那你便自己駕車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