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頭,見秦纓二人都看著自己,黃謙便道“讓二位見笑了,我們練功都是真刀真槍,若這等耍錘頂槍之術,常會受傷,她們小姑娘爬桿走繩,也常跌傷,因常請大夫,這周圍的大夫都和我們熟絡非常”
沿著廊道一路往北,又穿過一處月洞門時,便見兩個小姑娘正在舞劍,黃謙見狀道“這些劍也是真的,她們若不留神,也要被劃傷,你們昨日看到的桿上劍舞,便需要四人配合極好,稍有不慎,傷不著自己也會傷到別人,有時候為了躲避劍鋒,還會跌落下來。”
說至此,黃謙想起一事,“就比如說麗娘吧,兩年前練舞劍之時,因自己瞪桿慢了,便被旁側一人一劍劃破了衣裳,她因此受驚從桿上跌落,那次摔折了左腿,每每到了陰冷天氣,便會作痛,后來再難的桿伎繩伎,她便練不了了。”
黃謙話落之時,眾人正轉過一處小徑,剛轉過拐角,謝星闌和秦纓便駐了足,只見不遠處的場院中停放著一口棺槨,棺槨之上已經搭好了靈棚,幾個年輕姑娘正在搬祭臺和瓜果香燭等物,玲瓏正站在一旁指揮。
聽見動靜,玲瓏轉身看來,見秦纓也來了,便上前見禮,謝星闌道“我們打算去茹娘閨房中看看,你帶路”
玲瓏應好,連忙帶著眾人進了西側的月洞門,她道“這小院住著茹娘、麗娘,還有流月三人,上房外的廊道通往西側的練功之地,里頭住著流月,東西廂房則住著麗娘和茹娘,茹娘在東廂。”
東廂近在眼前,秦纓正要邁步,卻見對面的西廂窗欞上有人影一閃而過,待要細看時,卻又見窗紙上一片明凈,并無人影,她微微蹙眉,跟著玲瓏進了東廂。
玲瓏邊走邊道“這便是茹娘的屋子了,我們離京三日,如今一切都還和離開之前一模一樣,只有我剛才進來找了兩件首飾,算她隨葬之物放入了棺槨之中。”
秦纓打量著屋子,只見這廂房雖分了外堂和內室,卻并不闊達,外堂內家具器物不多,簡單雅致,待步入內堂,才見里頭布置的華麗了幾分,帷帳錦繡,妝臺玲瓏,其上妝奩盒子微微開著,能看到里頭一片珠玉生光。
玲瓏也見妝奩盒子未關好,便上前道“是我剛才取了遺物不曾關好屜子。”
隨著玲瓏背影,秦纓的目光卻忽然落在了妝臺前的地上,她凝眸道“班主只在剛才來過一次”
玲瓏關上抽屜回身,“是啊,縣主有何疑問”
秦纓看著地上的點點泥漬道“但這泥漬已經干透,不像是剛踩上去的。”
話音落下,眾人都去看地上,果真瞧見幾點泥灰,一看便是鞋履上帶來的,這時秦纓又回頭,便見他們進來時也帶了幾點濕痕,只因昨夜落雨,她們一路行來少不得踩過濕路,而今日天氣陰冷,這般泥漬沒小半個時辰根本無法干結成塊。
玲瓏也覺不對勁,愕然道“這不可能啊,今晨只有我來過,就在謝大人來之前,距眼下至多兩炷香的功夫,茹娘死了,也只有我有各處房門上的鑰匙。”
玲瓏話音剛落,對面響起一陣“吱呀”之聲,秦纓從茹娘的窗戶處朝外看,只見麗娘披散著頭發開了門,而在她門外,站著個一臉稚氣的小童,那小童正將一個包裹遞進門內,也不知小童說了什么,麗娘面色并不好看,又一把將那包裹推了出去。
秦纓這時問“那是何人”
玲瓏還未開口,一旁的黃謙眉頭一皺道“是萬銘的小徒弟豆包。”
玲瓏走到窗前來,看到對面的情形,面色有些不好看,不由喝道“豆包,你在做什么”
對面的豆包嚇了一跳,將手中包袱往懷中一藏,轉身見東廂那站了不少人,面色頓時青白交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