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往桌案上掃了一眼,“糖果子和糕點全是你的,不如將那鵝鴨排蒸給謝大人”
秦纓回頭,只見謝星闌退了外衫,正在擦多余水漬,他本就身量頎長,英武軒昂,因外衫去了,格外叫人看清挺闊肩背和勁瘦腰身,相較之下,馮昀宛如個小豆丁,秦纓便嘆道“不如再把金絲肚羹也讓給謝大人吧,只一樣,謝大人必定吃不飽,何況還不止他一人,咱們只當慰勞他們今日出城遠行,你看好嗎”
謝星闌可不會逗哄孩子,此時聽見秦纓有模有樣的與馮昀打商量,忍不住牽了唇角,他將巾帕扔給于良,轉過身來,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大一小。
馮昀這時掃了他一眼,低聲問秦纓“死的姑娘多大年紀,家在何處”
秦纓坦然道“今年才十九,家在何處我不知,她是被拐來京城的,當時年紀太小,不知老家在何處,父母多半也沒了。”
“才十九歲,與我表姐一樣年紀。”馮昀眉頭緊擰,重重地呼出口氣,“那好吧,那便讓給他們吧”
秦纓笑意一盛,轉過身來,“請謝大人用膳。”
她仍半蹲在地,此刻一雙笑眼微彎,直看得謝星闌心頭一跳,他不禁也跟著牽唇,笑意在他眼底滑過瀲滟波瀾,又輕輕慢慢漾開,再不似往日那般稍縱即逝。
“小人多謝縣主”
謝星闌還未邁步,擦完了頭臉水漬的謝堅兩步走上前來,又喊于良,“快幫忙拿碗筷來,公子與我的確都餓了,今日跑了整個白河鎮才找到那班主,進明德門的時候我肚子便開始叫了,本想去路邊買個胡餅,可公子卻不許,卻沒想到縣主備好了吃食,呀,好香,這一定是東市以南張記家的金絲肚羹吧”
秦纓忘記那鋪子叫什么,只揚著眉頭站起身來,比起活泛的謝堅,謝星闌雖未言語,通身卻透著親和沉靜,再不復往日生人勿近之感,她戲謔道“謝大人怎連買個胡餅都不許”
謝星闌抬步走向桌前,“自然是差事要緊。”
于良取來了碗筷,謝堅正為謝星闌布筷,一聽此言脫口便道“都快晚上了,哪還有差事呀,公子分明是怕誤了和縣主有約的時辰”
謝星闌接筷子的手微頓,眉尖亦是一蹙,謝堅瞧見他細微神色,這才意識到這話有些深長意味,他心底“咯噔”一下,手足亦無錯起來,但這時秦纓卻笑開,“不愧是謝大人”她又看向馮昀,“不是每個金吾衛都這般守信守時。”
馮昀撇了撇嘴,拿了一塊獅子糖含在口中,謝星闌掃了秦纓一眼,見她談笑風生并無異色,這才用起晚膳來,他與謝堅同食,秦纓便與馮昀在旁說話。
“你兄長叫什么”
“叫馮暄。”
“哪個暄”
馮昀比劃一番,秦纓邊道“皆是日字意頭,看來你父親對你們期望甚大。”
“父親是想讓我們考取功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