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略放了心,“好了,那先回去歇著吧,待會兒大夫來了,再給你詳細看看。”
玲瓏站起身來,又對麗娘道“麗娘你也回去歇著,明日你們一個受傷,一個生著病,也真是叫人牽掛。”
麗娘低眉順眼應是,其他人見萬銘并無大礙,也自是散去,萬銘親自將地上的“腰帶”收起,又扶著受傷的手臂朝外走。
既然確是意外,秦纓也放了心,待其他人往外走時,便見玲瓏親自送萬銘出門,但麗娘卻站在原地不怎關切,秦纓腳下微頓,待幾個壯漢也出了門,她方才開口,“這兩日萬銘可是又做什么了”
那日萬銘送斗篷,麗娘并未領情,后來萬銘當眾承認對麗娘有意,亦只是他單相思罷了,麗娘性子怯懦,秦纓只怕她被萬銘騷擾也不敢直言。
她此問一出,麗娘將腦袋垂得更低,“沒,沒有”
秦纓到底是個外人,也不好過問太多,便道“班主待你親厚,你若有何苦楚可對班主言說,令她為你做主。”
大抵沒想到秦纓有此言,麗娘抬眸看她一眼,瞬間便紅了眼眶,秦纓見她如此委屈,頓時警惕起來,“莫非萬銘真有何不軌之行”
麗娘抿著唇角直搖頭,又側過身去抹了抹眼角,秦纓凝聲道“你是有何不便言說之處”
其他人皆已離去,此刻中庭內外一片沉寂,麗娘怯怯地看了秦纓一眼,哽咽道“并非不便,只是只是我沒有想到萬銘如此絕情。”
秦纓心弦微緊,“此話怎講”
麗娘紅著眼道“我與他和茹娘做搭伴許久,情誼不比常人,但自始至終,他與茹娘始終親近些,茹娘是簽了死契的,我甚至以為,他多半會陪著茹娘留在班子里,可這兩月,他不知怎么忽然對我獻起殷勤,我當時覺的古怪,亦不敢接受他好意,且且還撞見過他和茹娘爭吵,那幾日茹娘待我也不比從前,就好像是我壞了她們情分似的。”
秦纓微愕,“茹娘死的那天晚上你怎未提”
麗娘搖頭,“當時茹娘出事,我不敢亂說,只是沒想到他那天回來,便將暗地殷勤變成了明面上的殷勤,還告訴班主他早就中意于我,這怎么可能呢整個班子的人都知道他和茹娘更為親近,所有戲法都是他二人挑大梁,他們在一起配合練習的時間比我多的多,他從前私下贈給茹娘許多胭脂水粉,旁人不知,我卻知道,茹娘念他的好,對他也不同尋常,但茹娘剛出事,萬銘就”
麗娘眉眼間盡是嫌惡,秦纓想到萬銘在長慶班時便與一位姑娘相好,也并不意外他會再次見異思遷,但若麗娘所言,他是不久之前才動了此心,這又有何緣故
秦纓這時問道“萬銘知道你曉得這些嗎”
麗娘啞聲道“他只怕是不曉得的,我平日默不作聲,但也是生了眼睛的,他如今還想花言巧語討好我,我怎會領他的情”
秦纓心中生出一股子怪異之感,又問道“這幾日萬銘可有何古怪”
麗娘想了想道“倒不見有何古怪,只是比往日容易晃神,他提過一次他睡得不好,剛才那意外本可避免,是他自己未曾凝神,這才受了傷。”
秦纓心頭疑竇叢生,這時麗娘掩唇輕咳起來,見她一臉憔悴,秦纓忙道“你若想到什么不妥之地,只需找門口的金吾衛武侯來報便是,此刻先回去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