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船頭欄桿處,謝堅聞言面露猶豫,又往樓上看了一眼,“此事、此事屬下不好細說,怕公子怪罪”
秦纓倒不逼迫,“無礙,那便不說。”
見秦纓很通情理,謝堅反倒不好意思,但他轉念道“不過告訴縣主,想來也不礙什么,前次您私下問小人之事不曾告訴公子,小人還擔心公子不快,但公子卻絲毫不以為意”
秦纓眨了眨眼,謝堅便已自顧道“公子不愿回謝氏,不為別的,只為了謝氏那幾個無情無義的族中叔伯”
謝堅咬牙道“當年事發,老爺這一房便只剩下公子一個,那時候公子才八歲啊,回了謝氏便大病一場,病還沒好,他們便鬧著瓜分老爺的祖產,老爺算是謝氏嫡支,按理,比謝將軍還要正統,因此傳下來的祖產極是豐厚,后來老爺高中,入朝為官,便將產業留給了族中長輩們打理,那時老爺辭官回鄉他們已經很不滿了,卻不想老爺出了事,他們自是高興都來不及”
“他們有的說公子年幼,不足以支撐門庭,要替公子掌管,有的說公子生下來命里便克父克母,這才害了老爺和夫人性命,吵到最后,幾大家子奪了本該屬于公子的產業,竟還將他送到一個游方道士手里苦修,說要化他身上業障。”
謝堅恨恨道“公子那次墜江,雖老天有眼活了下來,卻那場大病卻留了病根,他們多番磋磨公子,差點沒要了公子性命,似乎是想那般熬死公子,好名正言順霸占公子的祖產,可他們沒想到,謝將軍竟從京中回來,點名要過繼公子。”
秦纓聽得滿心不忿,“那后來呢,后來那些惡叔伯可知錯了”
問及此,謝堅憤恨微淡,眼底閃出了一絲快意,“他們不想知錯也沒法子,公子十七歲在金吾衛站穩腳跟之時,便趁著南下的差事回過一次江州,那些謝氏之人,自詡世家文臣之后,最是道貌岸然,公子稍加手段,便令他們惱羞成怒失了章法,后來公子將產業一并發賣了,又將兩個身上有罪過的謝氏長老下
了大獄,如此他們再記恨公子也只得憋著。”
秦纓心底本悶著一口惡氣,待謝堅說完,方才覺出幾分暢快,“正該如此欺負一個沒了父親母親的孩子算什么本事,又怎配做親族”
謝堅見秦纓也為謝星闌抱不平,頓覺神清氣爽,咧嘴笑道“公子可不是好欺負的,否則又怎能成為陛下倚重之人龍翊衛的差事可不好當。”
秦纓笑著點頭,沒有比她更了解謝星闌的了,但此時謝堅又道“不過不過公子這一年性子還是生了變化的,于嬤嬤過世之后,公子行事無狀,連小人也看不懂,而、而公子遇到您之后,行事與往日又大不相同。”
秦纓笑著瞇眸,“怎不相同”
謝堅不知如何回答,抓了抓腦袋道“從前有些老頑固喜歡罵公子步了謝大將軍的后塵,說我們是朝廷鷹犬,但自從遇見您之后,公子可沒干過一件朝廷鷹犬干的事,如今公子可是一等一的好官,您更不知,公子一早便格外看重您。”
秦纓本聽得笑開,但這最后一言卻令她有些詫異,“此話怎講”
謝堅道“就在查崔婉案之初,公子便怕您出意外,想是您從前行事無忌,又身份尊貴,卻忽然查起命案來,而兇手就在友人之中,總叫人不夠放心吧。”
謝堅本以為秦纓聽到此言,必定十分動容,可沒想到話說完秦纓不僅不感動,反而緊緊皺了眉頭,“怕我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