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也看著李芳蕤,秦纓便傾身,將適才在東廂發現的異樣告知于他,謝星闌目澤微深,往東廂看了一眼。
這時李芳蕤又道“你母親是何時病逝的”
“很、很久了。”
李芳蕤嘆了口氣,眼底生出幾分憐憫來,“那平日里都是爺爺帶著你”
房內烏玉強“嗯”了一聲,李芳蕤又問,“那你父親是何時走的”
“幾個月了”
李芳蕤轉身看向秦纓,秦纓也皺了眉,她很快朝李芳蕤招了招手,李芳蕤便移步至二人近前,秦纓低聲道“那屋子不像幾個月沒住人。”
秦纓又往那門鎖上看了一眼,“并且,尋常農戶,會用這樣好的銅鎖嗎東邊這兩處廂房便沒有這樣的銅鎖。”
西邊廂房兩間,盡頭昏暗些的是廚房,近處門扣上的銅鎖在外頭雖是隨處可見,可在這鄉野荒村中,卻顯得過于精致。
李芳蕤歪了歪腦袋,“或許是他父親從外面帶回來的小玩意兒吧。”
秦纓不置可否,這時,外頭院門打開,一個翊衛快步而入,“大人,謝校尉回來了。”
謝詠帶著烏富昌歸來,一進門便稟告道“公子,因烏老伯帶路,各家都開了門,我們還進屋子看了一眼,沒發現有兇徒蹤跡。”
謝星闌暫放了心,見烏富昌直往落鎖的屋子看去,便道“你放心,你孫兒好好的,還未睡著,適才還和我們說了幾句話。”
烏富昌便恭敬道“讓大人見笑了,小人這孫兒沒見過世面,只怕也不會說話,若有唐突之地,還請大人海涵。”
謝星闌眸光微深,“你平日里一直和你孫兒住在西廂”
烏富昌嘆氣道“也不是,其實小人是住在東廂的,但他父親常年不在家,他一個人又不敢睡,便是小人陪他住在西邊,東邊那屋子,偶爾白日里歇個午覺,這孩子貪玩,若小人要去做農活,便將他鎖在屋內,免得他沒人照看跑去河溝里讓潭水淹死。”
此言算是解了秦纓所疑,謝星闌亦點頭,又望著山坳兩側的山梁道“若不走出村的泥路,可還有別的路離開村子南下”
烏富昌聞言立刻道“有的,有兩條,一條從西邊田埂上山梁,一條從東邊那竹林里上山梁,都可離開村子,就是爬得累人些。”
謝星闌一聽忙看向謝詠和馮蕭,這二人面色一肅,馮蕭道“屬下立刻帶人去追查,若找到了蹤跡,今天晚上便可追蹤到人。”
夜色已深,但不能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兇徒逃脫,謝星闌一番吩咐,謝詠和馮蕭將隊伍一分為二,各自帶著二十人打著火把往山上去,黃義與手下之人跟在隊伍最末,乃是被馮蕭點了去。
眾人離開,前一刻還滿當當的屋子頓時空落起來,謝星闌便對烏富昌道“老人家可知道紫竹山距離此處還有多遠”
烏富昌面露茫然,“紫竹山小人從未聽過此地。”謝星闌也知山村中人十分閉塞,便不再多問,“也罷,若有了我們追捕之人的線索,或許天亮之前我們便會離開,老人家先去歇下吧。”
烏富昌聞言似松了口氣,告退之后,打開門鎖迅速進了屋子,那屋內本就未點燈,門扇開合之間,叫人看不到烏玉強的身影,李芳蕤視線隨他而去,待聽見那落門閂之聲,無奈道“我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