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肅容道“說是謝清菡不滿意被禁足,要給簡家送消息也沒送出去,便又像昨夜那般逼著底下人開門,誰知守在外頭的小廝打瞌睡,沒看到屋內起火,而今日日頭極大,眨眼間火便燒起來了,謝清菡自己也受了傷。”
走在回廊上,往東邊一看,便見一股濃煙沖天,眾人心下更急,愈發步履如風,等到了東府耳門,小廝見謝星闌親自過來了,立刻上前行禮迎接,又道“大小姐受傷,此刻昏迷不醒,被送到二小姐的院子,也找了大夫救治,火勢被控制住沒有蔓延,但燒的太烈,眼下還沒撲滅,這會子人手不足,還在撲救呢。”
謝星闌道“知書,你先帶人去幫忙,我們去看看謝清菡。”
知書應是,小廝繼續在前帶路,濃煙在府中西北方向,眾人越靠越近,到一處岔路時,小廝道“是大小姐住的菡萏館著火,此番只怕要被燒的不剩什么了。”
距離菡萏館還有數十步,中間隔著一片花林,眾人目光越過花林,只看到一座殘破的二層小樓在黑煙之中若隱若現,漫天煙灰隨著熱浪四散各處,知書幾人先走一步,小廝又帶著他們往謝清芷住的小院而去,經過兩處花圃后,謝清芷住的綠芷軒終于到了。
小廝快步進去通稟,沒多時,謝正襄和林氏當先迎了出來,謝正襄面上怒容未消,林氏則微微紅著眼眶,待進了正堂,謝星闌蹙眉問“人怎么樣了”
謝正襄斥道“還沒死這孽障真是管不得了,不過是讓她在自己院中禁足,已經對她格外開恩了,可她竟又放火了昨日燒面壁的宗祠,今日燒自己的院子,明日干脆將整個謝家一起燒了算了”
謝正襄氣的咬牙切齒,林氏連忙一把將他扶住,“老爺莫要氣壞了身子。”
謝正襄冷笑一聲,“這孽障是想氣死我才好呢”
謝清菡姐妹二人的院落離得并不算遠,此刻烈日當空,黑灰隨風吹落在
中庭之中,謝正襄掃了一眼,憤憤道“昨日發現的及時,救火算快,也就折了兩間廂房,今日,今日她那院子是徹底沒了,那是她母親嫁過來后才建起的,她也下得去手”
謝星闌皺眉道“小廝為何沒守著”
謝正襄搖頭,“本是守著的,結果她罵了半夜,小廝們便干脆守到了院外來,這大午后的,兩個人躥起了瞌睡,都沒注意她如何放火的,聽她喊救命之時才發現不對,當時火都竄上二樓了,這才趕忙把人救出來。”
說完尤不解氣,他痛心疾首道“太不懂事了,非要如她的意才好,不如意,便能如此拼命,這如何敢把她留在家里”
謝星闌又問道“此番沒給她外家去消息嗎”
謝正襄聞言眼神閃了閃,“和他們來往不多,且此番只打算停靈五日,就算給他們送信,也是來不及了。”
謝星闌聞言沒多說,這時,前夜見過的大夫從內室走了出來,又稟告道“謝老爺,大小姐的傷口都包扎好了,她口鼻氣道被灼傷的厲害,接下來幾日,喝藥都十分困難,但一定要喝,醒來便要喝,還有,傷口萬萬不能見冷水,一旦化膿就麻煩了。”
謝正襄應好,待大夫走出,才帶著謝星闌二人入內室,剛一進門,便見謝清芷正趴在床邊抽泣,而珠簾繡幕的床榻之上,正躺著個臟兮兮的清瘦身影,正是謝清菡,她面上煙熏黑灰未除盡,雙唇干裂,唇角還有一處發紅的灼傷,而錦被旁,露出的左臂從手腕到手肘,皆纏滿了白布。
見謝星闌和秦纓來了,謝清芷忙擦了擦眼睛站起身,謝星闌道“一直昏睡著”
謝清芷開口便是哭腔,“救出來的時候便昏迷不醒了,口鼻之內全是黑灰,左手也被燎的全是血泡,大夫上了藥,也開了方子,還不知何時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