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堅聞言輕哼,“今日前來吊唁的都要看公子面子,三老爺只怕樂開了花。”
江嬤嬤笑道“
那也是公子自己爭氣,你跟在公子身邊,言辭莫要如此無遮攔,他在京城行走多有不易,你得替他周全才是。”
謝堅賠笑道“您就莫要擔心啦,公子如今不比往常,萬事都謹慎而為呢,咱們公子和老爺一樣足智多謀,摔不了跟頭”
秦纓落座用膳,含笑聽著二人說話,江嬤嬤這時又道“我瞧得出來,公子此番南下辦差,還有縣主同行,那定是頂重要的好差事,是陛下看重公子”
這話謝堅可不認同,“是重要的差事,但說不上好,公子和縣主這一路可辛苦了,公子本來能有別的好差事,但他不爭不搶的,如今功勞都是別人的了。”
江嬤嬤不懂朝政,聞言忙問“那公子豈非要被旁人壓一頭”
謝堅不忿道“是啊,您也知道公子只能靠自己,再看朝中其他年輕一輩的,都靠著家族平步青云,公子從前心狠”
謝堅說至此,眼風掃到了喝粥的秦纓,忙不迭改口“從前心志很高,如今嘛,公子只想著在朝為官,也不能只以爭功為要,右金吾衛掌京城安危,龍翊衛更是天子親軍,既身居高位,怎么也得做個好官,為百姓謀福祉才是。”
秦纓最知道謝堅是何性子,一聽此言,差點沒被嗆著,她詫異看去,便見謝胸抬頭,一本正經,恨不得將“改邪歸正”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江嬤嬤卻只有欣慰“公子是如此想,足見那些京城流傳回來的說法都是唬人的,老爺在天之靈若知曉,必定很是寬慰”
李芳蕤到前廳之時已是日上三竿,隔了兩座府邸,似乎能聽見東府的哀樂聲,待用完早膳,哀樂聲愈發清明,分明是個晴朗秋日,卻聽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李芳蕤看了眼天色,對秦纓道“午時出殯,眼看著一個時辰不到了,咱們真不用過去”
秦纓道“按禮數,既然來了,是不該避忌。”
李芳蕤神色微振,“那咱們就去瞧瞧嘛,我可是什么都不忌諱的。”
李芳蕤性子難靜,自不愿干等著,秦纓應好起身,江嬤嬤見狀便與謝堅一同陪著她們出了耳門,此時已巳時過半,廊道和后梅園內一片清凈,只在盡頭東府后門處站著幾個著喪衣的下人,幾人漫步行來,凄婉哀樂中,夾雜著沉悶的悲哭。
秦纓和李芳蕤也沉肅神容,可剛走到一半,廊外的梅園中竟又傳來一道低低的啜泣聲,
李芳蕤定睛一看,只在梅樹叢中看到了一道削瘦的背影。
她眉頭一皺,“誰在那里”
雖是青天白日,但東府的喪事還未辦完,梅園中藏了個人,不免叫人覺得心驚,謝堅動作迅疾,兩步便步入梅林,只聽一聲痛呼,卻是個小廝被謝堅揪了出來。
小廝紅著眼,一臉驚恐,謝堅打量他兩眼,“你瞧著面生,是哪家的下人大白天的躲在這園子里你這是在燒什么”
小廝身前堆著剛燒完的紙灰,見謝堅語氣駭人,他忙道“小人是五爺府中下人,今日三爺那邊的老太爺出殯,小人是在此祭奠老太爺,到底不是我們府中的主子,小人不敢在自己府中燒,見這時候大家都在東府忙,便到了此處”
謝堅踢了踢灰堆,果然發現了未燒盡的黃紙一角,他對秦纓點了點頭,秦纓便站在廊道上道“既然不是你府里正經主子,你怎還有心來此祭拜莫非那府里老太爺對你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