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月似是不服氣,直身道“大周詩詞博大精深,很有妙趣,我在南詔之時,專門收集大周的詩詞本子,還有話本,如此才學得一口周話。”
崔德妃坐在皇后席旁,笑道“公主既然喜歡大周的詩詞,不如往后留在京城,專門為你請一位夫子教你”
阿依月唇角微抿,似明白這個“留”含義深刻,面上遲疑的很,但很快,她將酒盞一放道“我喜歡大周,我愿意留在此,留一輩子都好。”
“阿月,不得胡言”
施羅也看出她有了醉意,可阿依月聞言只看向他道“哥哥們的祈望自然便是我的祈望,不是嗎只是”
她話鋒一轉看向貞元帝,“只是我們進獻了阿贊曼,南詔國中便失了庇佑,陛下可能想想法子,讓南詔不再為水患所禍”
阿依月清亮的聲音震得殿內一靜,一時所有人都看向了貞元帝,施羅和蒙禮此時也未攔阻,似也想聽聽貞元帝是何答復。
貞元帝淡笑,“南詔水患,確令朕也十分憂心,你們此番來京不易,先多住些時日,朕或許能為你們尋到解困之法。”
此言雖含糊,倒也給了希望,阿依月不敢多言,一時規矩起來。
宴過三旬,殿外響起了簌簌之聲,太后離宮時久,此刻困頓道“哀家真是不經事了,這會兒便眼皮打架了,皇帝,眼瞧著下雪了,哀家便先走一步。”
貞元帝忙站起身來,“恭送母后”
眾人跟著起身禮送,待太后披著斗篷行至門口,殿門一開,外頭果然朔雪紛揚,侍婢們前呼后擁著將太后送走,鄭皇后憂心道“雪下的大,陛下,我們也早些回宮吧,雪大路滑,又是在園子里”
夜宴已酣,貞元帝也不留戀,“罷了,今日便散了吧,琨兒玥兒,你們送他們回館閣。”
帝后與宮妃們起駕離去,其他朝臣命婦們也紛紛退走,秦璋懶得與人爭路,出了殿門在西側廊道上躲雪,秦纓站在一旁,只見謝星闌在人群之中一閃便沒了影,竟不曾往她這里看上一眼,秦纓心間漫出絲古怪,眼前的園林雪景都失了韻味。
南詔使臣皆住在未央池中,阿依月走出殿門,望著漫天紛揚的大雪,卻也朝西邊來,這不是回館閣的路,可急壞了侍從,蒙禮見狀道“沒事,她隨性慣了,跟著她,讓她玩會兒雪吧,我們先回去便是。”
蒙禮一行往東離去,阿依月卻沒來秦纓所在的廊道,而是徑直往積雪的中庭而去,她沿著雪地往西北走,口中念念有詞,沒多時,傳來“啊”的一聲驚叫。
秦纓嚇了一跳,隔著綠樹,卻看不清她怎么了,便道“爹爹等我,我去看看。”
秦纓沿著她腳步往北走,沒多時,便聽見阿依月的輕喝
“月亮是南詔神物,在你們大周,一個小小宮婢,也敢叫這個名字你們周人說話好不敞快,連你也不叫我如意”
秦纓快走幾步,便見阿依月帶著侍婢站在一株梅樹旁,她一把抽出腰間的軟鞭,抬手就朝地上跪著的兩個宮婢抽去,一個侍婢痛叫出聲,另一人卻瑟縮著肩膀一聲未出,秦纓連忙道“公主且慢”
阿依月停了手,回頭見是秦纓,眉頭高高挑了起來,“是你”
秦纓走到跟前,“公主息怒,是她們冒犯了您不成”
阿依月尚未說話,那痛叫的宮婢先求救道“縣主饒命,奴婢們是云韶府的樂伎,適才宴席散場,奴婢們要從此回宮中去,卻不想與公主撞了上,奴婢們告罪,報上名諱與司職,沒想到公主更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