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堅語氣之中不無遺憾,謝星闌也不意外,但他氣定神閑道“雖只是七品縣令,但自古朝廷命官死于非命,都非同小可,我們還未歸程,陛下便欽點了新的慈山縣令前去赴任,足見他對此案十分看重。”
謝堅咕噥道“從前也有地方官員出事的,但沒叫咱們碰上,此番卻巧了,雖也是正經差事,但小人就是不愿那幾個壓咱們一頭。”
謝星闌不置可否,“市舶司那邊如何了”
謝堅正色道“昨兒晚上就遞消息了,但您說了要暗中查訪,沒咱們明面催促,想來也不會那樣快”
謝星闌淡聲道“無礙,以不引人矚目為重。”
謝堅點頭,又看了一眼天色道“您不是還要去拜訪程老先生嗎是何時去才好”
謝星闌眼瞳微動,“今日雪大天冷,改日吧。”
謝堅眼珠兒轉了轉,心下了然,二人沿著宮道直走,剛出了第一道儀門,便見不遠處一隊御林軍往西快行,謝堅眉頭一皺,“您看,是陛下調給崔慕之的人馬,多半是往未央池換防的。”
謝星闌腳步微緩,謝堅輕哼道“崔慕之入的是刑部,可因陛下看重,此番接待南詔使臣也有他一份差事,不過未央池防衛,交給了他和鄭欽二人,聽說月初使臣還未入京,兩邊人馬便生過爭執,也不知陛下知不知情。”
謝星闌道“這正是陛下所愿,他又怎會不知”
謝堅神色頓斂,又低聲道“咱們走的這一月多,朝上已有立儲之聲了,二皇子年過十九,正該議親,早前皇后娘娘本有意鄭家、趙家和簡家的幾位小姐,但此番南詔有將公主留在大周之心,皇后娘娘的意思只怕已經變了”
微微一頓,謝堅又看著謝星闌臉色自顧自道“那位公主雖非南詔王之女,但她父親是南詔武力最強盛的蒼嶺部之主,能娶她的人,會否便是未來的儲君只是南詔國力衰弱,那般彈丸之地,空娶個公主又能如何若失了本國重臣之心,二殿下即便有賢名在外,局面也不好說,但聽說德妃娘娘對那位公主殿下也十分上心。”
立儲意味著權力變幻,謝星闌與長清侯一派不睦,謝堅自然不希望五皇子成為儲君,他如臨大敵,卻未想謝星闌神色反而輕松了幾分,“變是好事。”
謝堅眨了眨眼,不甚明白,謝星闌也不再多言,待出宮門,謝詠正帶著人馬相候,謝星闌翻身上馬,撂下兩字,“回府”
一行人馳上御道,馬蹄飛揚,尥起一片雪沫,待要調轉馬頭回安政坊時,謝星闌忽然勒了馬,雪天寒凍,長街上行人稀少,可不遠處的一棟酒肆前,幾個身著金吾衛公服的武侯正聚在樓門前,一個著布衣的老者不住拱手,像在求饒。
謝星闌迷眸,“去看看”
謝詠飛馳而去,謝堅淡淡道“是咱們的人,多半是有什么差事。”
謝星闌高坐馬背上未動,不多時,謝詠帶著個武侯到了謝星闌跟前,那武侯恭恭敬敬行禮,“拜見指揮使”
謝星闌看著他“這是做何”
武侯咧了咧嘴道“是這酒肆掌柜不守王法,昨夜宵禁之后,仍容留酒客,屬下們昨夜巡查至此正好碰上,今日是來懲戒他們的。”
謝星闌面無表情,直盯得武侯一陣心緊,他連忙道“是、是那掌柜自己說以銀抵罪,今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