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點頭,又倏地掃了眼案幾,意味深長道“淺論帝王之政與帝王之心”
適才李芳蕤收折子速度極快,卻不想秦纓眼利,早已看到了文題。
李芳蕤赫然抬頭,“你”
秦纓又道“你的折子簇新,而一般人也不敢寫這樣的文章,那篇策論,是朝中哪位胥吏之作”
秦纓環視一圈,又見榻幾下放著幾本民俗游記書冊,再仔細一看,瞧見了“黔州”二字,她眼底閃過了然,“黔州,我記得方大人正是黔州人士”
李芳蕤何等灑脫,此時頰上卻飛上了一抹薄紅,秦纓繼續道“你不喜舞文弄墨,不可大能窩在房中練字,就算練字,也不會選擇這樣晦澀的文章,臨名家書法不好嗎而你的折子亦像是剛從何處抄寫來的。”
“我真怕了你了罷了罷了,我直說與你也無妨”李芳蕤認命地地跺了跺腳,又將文折遞給秦纓,“看吧看吧,這是方君然當年高中探花郎時寫的文章”
秦纓啞然,“果真是方大人你看他當年的文章做什么”
李芳蕤眼瞳閃了閃,“我自是想看看他憑何高中。”
見她神色不對,秦纓遲疑道“莫非你”
李芳蕤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纓淺笑盈盈,“我想的哪樣”
見秦纓頗有看破一切之勢,李芳蕤索性哼道“也不算如何,只是覺得此人與往常見過的世家子弟大有不同罷了。”
若按原文,李芳蕤雖嫁于世族,卻頗不順遂,如今逃過婚,明了志,對李芳蕤而言,實屬命數大改,若她最終憑自己心意擇一鐘意良人,那是再好不過。
見李芳蕤頗不自在,秦纓不想在她心思初萌之時多言,只頷首道“方大人老成持重,胸有韜略,確與旁人不同,但他出身比不上世家”
李芳蕤下巴一抬,“出身無法決定品性與學識,京城世家不多是紈绔子弟”
秦纓笑意更深,直令李芳蕤更不好意思,“梅林的事便不說了,今日你看見的,可定要守口如瓶,否則傳出去,我真是沒法見人了。”
秦纓自無二話,李芳蕤又道“你既不打算留在府中用午膳,那咱們早些入宮好端端的,怎么阿月搬入宮中住著了”
坐上入宮的馬車,李芳蕤才驚道“趙將軍之死竟與南詔有關”
她咬了咬牙,明麗的眉眼間閃過怒色,“我就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定是他們知道我們有了火器,害怕我們兵力強盛,這才對趙將軍下了殺手,不過他們怎么知道是趙將軍造出了猛火筒呢”
秦纓輕嘆“這便是如今作難之處。”
李芳蕤又道“阿月會否知道內情”
秦纓并未道明詳細,李芳蕤也不知阿月嫌疑極大,聽得此言,秦纓道“我也不知,如今北面遭了雪災,陛下不愿與南詔撕破臉皮,便是懷疑,也不能妄動。”
李芳蕤指節緊攥,“若找到實證,那便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馬車一路行至宣武門,二人入宮,又一路往永元殿去,走在半路,秦纓只覺眼前宮道有些熟悉,仔細一回想,才記起是當初往云韶府去的路,又走了半炷香的時辰,引路的小太監道“縣主,前面便是永元殿了”
永元殿在內宮以東,本是公主住所,但因永寧體弱多病,便空置
下來,剛走到門口,秦纓便聽見里頭傳來一陣吵嚷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是南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