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蕤立時點頭,“我陪你同去”
秦纓行動迅速,此言剛落定,她便邁步往東南方向的竹林小道行去,崔慕之欲言又止,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背影消失在竹林之間
。
馬車從未央池出發,兩炷香的時辰不到,便停在了金吾衛衙門前,值守的武侯見是她,忙上前來行禮,秦纓只問“謝指揮使可在”
武侯一邊引路一邊道“在,剛來沒一會兒。”
秦纓微詫,“沒一會兒”
午時已過,按理謝星闌不應來衙門這樣晚,秦纓心底浮起幾分疑竇,等到了龍翊衛的院落,老遠便見謝堅得了消息迎了出來。
謝堅素日眉眼機靈,可今日,卻通身透著沉重,見到她,只干干扯出個笑,“縣主和李姑娘來了,我們公子早上走訪了幾家人證,剛回來不久”
秦纓了然,又上下打量了謝堅一瞬,“難怪,我還以為出了什么事。”
謝堅撇開目光咧了咧嘴,秦纓沒多言,徑直往正堂去,等到了門口,果真見謝星闌坐在公案之后,案上壘著不少文書,他正從案后起身相迎,四目相對的剎那,秦纓眉尖一簇。
謝星闌上前來,“今日未入宮”
“已經去過了”
秦纓答了話,又看向那幾摞文書,“可有發現”
謝星闌道“今晨走訪了幾個人證不全者,雖都有獨身之時,但他們去的方向,并不是攬月樓方向,按照時辰和腳程,嫌疑更小了些,因此我在想,會否有別的可能。”
秦纓目光疑惑,謝星闌道“趙永繁一早打算去攬月樓,兇手會否在湖邊長亭飲宴之時,便將香灰撒在了他身上,畢竟湖邊并無竹筒蜂,不會提前露餡,而后到了梅林,此人一直與所有人在一處,正好讓大家為他做人證。”
秦纓眼瞳微亮,“確有此般可能,芳蕤這邊我也問了,她當夜在梅林碰見過方大人,也算有了交代,但若你這般推論,那嫌疑之人便更多了。”
謝星闌搖頭,“不多,當夜能與他說上話的人,就在我不遠處,而我查問了幾人,當夜與趙永繁有過肢體接觸的,包括肖琦和宋文瑞在內,只有五人。”
李芳蕤在旁輕咳一聲,轉而問謝堅,“剛才來時見好些人在校場演練,你們最近很是辛勤嘛”
謝堅笑呵呵答話,李芳蕤忙借著話頭出門,生怕謝星闌細問。
謝星闌無暇顧及她,只拿了公文給秦纓看,“當時幾軍軍將坐在一處,趙永繁三人受了太后賞賜之后,曾有兩個鎮西軍軍將過來敬酒,當時趙望舒也去了,還做過拍肩之舉,這是那兩個鎮西軍軍將的生平”
秦纓接過公文一目十行,但很快,她看了一眼出門說話的謝堅與李芳蕤,倏然看向謝星闌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謝星闌一愣,“為何如此問”
秦纓坦然道“你往日也為公事煩憂,卻少有這幅冷銳神情,便是謝堅,今日都有些強顏歡笑之態。”
謝星闌望著秦纓,只覺她一雙秀眸清澈如許,其間關切更是坦蕩分明,謝星闌喉頭滾了滾,壓低聲量道“探查市舶司有結果了”
秦纓立時放下公文,“如何”
謝星闌晦暗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悲愴,語聲愈發沉冷,“當年的船難,并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