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月面色復雜,也不知在想什么,掃了秦纓一眼,又道“還有你那位郡王府好友,還有那位朝華郡主,憑她們身份,同樣可嫁給皇子為妃,你們選擇這樣多,又怎會稀罕一個南詔的公主”
秦纓冷聲道“芳蕤是宗室之后,在大周,同宗不婚,她也不屑于此。”
“不屑大周世家貴女,誰不是擠破頭也要入后宮”
阿依月語氣不善,像憋屈得狠了,而南詔民風古樸,沒有同宗不婚之俗,秦纓也懶得解釋這些,只耐著氣性道“公主不必擔心這些,倘若公主要留下,唯一擔心的,也該是未央池趙將軍的案子公主能否洗清嫌疑,獨在異鄉的南詔公主不會受到冷待,但倘若此人手上沾了周人之血,那便不一定了。”
阿依月懶笑一聲,“看來你們果然還在懷疑南詔,你們那位將軍,不過平平無奇一無名軍將,我,亦或我們南詔,憑何要害他你倒是找出證據來”
秦纓頓足,目光也銳利起來,見她如此盯著自己,阿依月眼神閃了閃,卻又胸脯一挺,恨聲道“你們周人毫無禮數,只會欺負南詔,什么都要栽在南詔身上,這深宮
更似牢籠一般,我根本不想在此多留一時一刻”
秦纓微微瞇眸,“你想好了”
阿依月揚起下頜,“你以為我稀罕留在大周我的故鄉在南詔,我是南詔的公主,便是死,也要死在南詔的土地上,明日我便稟明皇帝,我只會嫁于南詔男子”
“也對,畢竟你心中”
秦纓差點便要揭破她與蒙禮之事,可不遠處尚有御林軍,秦纓強忍著,算留最后一線,頓了頓才道“你心中自然只有南詔”
雖覺秦纓斷句古怪,但阿依月顯然沒多想,只撂下一句“你們知道便好”就轉身而去。
她大步流星,乃是回永元殿,秦纓站在原地未動,一旁白鴛上前道“縣主,她此前不是很喜歡大周,很喜歡京城繁華嗎那日出去游玩,她看什么都驚艷,怎么如今變得這樣快,她若是告訴陛下,是與您起了爭執才想回南詔,那陛下會否怪罪啊”
秦纓收回目光,亦轉身往宮門走,“陛下不會信這般說辭。”
白鴛仍是憂心,“但她父王是南詔打仗最厲害的,陛下也有意兩國聯姻,雖說此前陛下把她禁足了,可可殺人的事,到底還沒人證物證呢”
白鴛的擔憂并非全無道理,而秦纓本心,也不愿一切按照原文發展,她胸口窒悶著,腳步亦越來越快,一路走出宮門上了馬車,面上仍是凝重。
見她靠著車璧微閉眸子一言不發,白鴛也不敢再說,馬車順著宮門前的御街一路南行,就在即將拐入側道之時,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闖入了秦纓耳中,她唇角緊抿著,本不打算理會,可耳畔傳來的馬蹄聲突然慢了下來。
秦纓蹙眉睜眼,又有感應般掀簾張望,等看清遠處領頭之人,她眉眼頓時一亮
雪色御街上,十多個著黑衣斗篷的輕騎武侯正策馬歸來,當首之人一襲墨色獬豸紋武袍,寬肩長臂,英武懾人,正是出城四日的謝星闌,他早已看到臨川侯府的馬車,這才放緩了馬速,待見秦纓探窗張望,又雙腿一夾馬腹,朝她輕馳而來。
秦纓看著他御馬靠近,目光一晃,掃到遠處武侯之間還跟了一輛簡易青帷馬車,只等謝星闌越來越近,將她視線嚴實擋住,她方才與他四目相對。
四日未見,謝星闌一錯不錯看她,又忽而皺眉,“誰令你不快了”
秦纓心口涌起一絲酸澀,唇角動了動,卻先疑問地示意那馬車,謝星闌不必回頭便知她在問什么,目光依舊牢牢籠著她,道“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