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匠眼神哀哀地掃視一圈,越看越是愁苦,又搖頭,“沒什么多了少了,都是屋子里本就有的東西”
聽見此言,秦纓小心地避開地上痕跡,又往西邊走去,沒走兩步,忽然發現地上除了碎瓷片之外,竟還有幾片瓦塊,她拿起瓦塊問“這是做什么的”
老者苦哈哈道“是墊盆底的,蘭株上盆前,要先在盆底孔上蓋大片碎瓦,并鋪以干草,接著鋪山泥粗粒,才可放入蘭株,后往盆內填加腐土,埋至葉基,最后再蓋上一層白石子,以保持土質濕潤”
老者答完,秦纓仔細看了看瓦片,了然地放回原處,但很快,她眉頭又是一皺,“這是預備墊盆的原本放在哪里”
地上不止一片瓦塊,老者迷惑地想了想,“應該原本是疊放在花架之下的,眼下散亂出來了。”
秦纓頷首,又繞去西窗邊查看,“這里一共有多少盆蘭草”
老者掐指算了算,面上沉痛更甚,“共、共有七十五盆之多”
一層擺三四盆,一架花架便至少有十二盆,六架花架算起來,自然便是此數,老者心痛,秦纓看著東倒西歪的蘭株,亦覺心疼,尤其兩架花架靠近之處,碎瓷泥土裹著蘭草交疊,好好的枝葉盡數折毀,實在叫人不忍。
“老人家,此刻多有不便,明日可來此將尚能挽救的重新移盆。”
聽完這話,老者面色才好看了些,這時秦纓又問,“這幾日,可有哪位貴人來過此地”
老者想了想,“有,南詔那位公主殿下來過。”
秦纓和謝星闌俱是色變,謝星闌問“何日來的可有其他人相陪”
老者道“前日來的,只帶了一個女婢,說是逛了御花園,到了蘭園卻不見蘭花,想來看看大周的蘭花與南詔的是否一樣,她進來看了一圈,發現開花的極少,便興致寥寥的離開了,前后只半刻鐘的時辰。”
“沒問沒說什么”
“就問了開花的是什么蘭花,正是墨蘭,后來出門時,只聽她對婢女說,還是南詔更好,何時都不缺花草。”
阿依月的確說得出這話,秦纓徑直問“可有哪位殿下來過”
老者蹙眉搖頭,“最近這些日子,還真沒有,若哪位殿下要蘭花,只管派身邊宮人來取便是,不必自己親自來。”
見再無異常,秦纓也不忍留老者在此,待其離開,她才看向謝星闌,“今日是阿依月先出觀蘭殿,她此前也來過此處,而她的鞋履和袍擺我都檢查過,并無拖拽之痕,那么很有可能,是她自己走入此地”
謝星闌道“五皇子后來,而后二人生了爭執”他又掃了一圈屋子,“但案發現場仍然解釋不通,崔慕之被發現之時,屋內并未點燈,遠處巡邏的御林軍倒說看到花房亮過片刻燈火,當時以為是匠人
回來了,那時夜宴已散,他們便未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