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沉聲道“天寒地凍的,各處都關門閉戶,好些人本就異鄉討生活,沒有家當,又沒了生計,自然淪為乞丐,也不知何時才轉暖。”
白鴛道“往日都是過了正月,一入二月便暖和起來了。”
雪路泥濘,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宣武門前,等穿過城門洞入宮,沒走幾步,卻見前面宮道之上走著一行人,而其中一人的背影,尤其煊赫挺拔。
白鴛驚訝道“謝大人”
謝星闌正與平昌侯裴正清、吏部尚書簡啟明,以及威遠伯趙榆三人走在一處,謝堅與其他幾個侍從,紛紛隨侍左右。
聽見此聲,謝星闌忙回頭看來,見是秦纓入宮,眼瞳登時一亮,他轉身道“三位大人先行面圣,我即刻便來。”
幾人瞧見了鄧春明與秦纓,心知他與秦纓常在一處辦差,自是應好。
待三人帶著隨侍進了去往勤政殿的儀門,謝星闌轉身迎上來,先看了一眼鄧春明,才克制地問“縣主今日怎會入宮”
二人數日未見,謝星闌一時顧不得鄧春明在旁,只將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秦纓尚未答話,鄧春明笑道“太后娘娘惦記縣主,今日請縣主入宮聽戲文。”
秦纓點頭,“正是如此。”
見她語氣淡淡的,謝星闌默了默道“趙永繁的喪事已辦妥了,這幾日依舊順著此前的線索查那江原的行蹤,只是所獲不多,因此”
秦纓又點頭,“陛下將此事交給龍翊衛探查,自然不會有錯。”
秦纓打斷了謝星闌,亦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道“不敢讓太后娘娘久等,我便先走一步了,謝大人也自去忙公務吧。”
她說完這話,繞過謝星闌前行,鄧春明不覺有他,連忙跟上,謝星闌微微一怔后轉身看她,見她頭也不回,這才覺一股子涼意襲上心頭。
事情似比他想的嚴重得多。
待走遠了,鄧春明笑道“縣主聰穎機敏更勝男兒,連這位謝大人,也愿將陛下交代的差事與您互通有無,實是京城貴女之中頭一份。”
秦纓還擔心前事惹太后不快,自不能輕易接話,轉而問道“太后娘娘這幾日身體可好”
鄧春明點頭,“都好,比剛冷起來之時好的多。”
聽戲之地仍在暢音樓,待走到樓外,秦纓看著空蕩蕩的宮道,不由想起前次與阿依月在此爭執的場面,那時候,她絕不會想到阿依月會死在大周。
定了定神,白鴛在門口等候,秦纓跟著鄧春明進了暢音樓內。
今日并非晴天,看臺兩側掛了厚厚的帳簾,對面的戲臺上,一男一女兩個戲伶,正凄婉地吟唱著什么,蘇延慶站在簾外,看到她來,立刻上前通稟。
“快讓云陽進來”
秦纓一進門,便見今日的看臺上,坐著許多身影,除卻太后,皇后與二皇子李琨也在座,在她們身后,更有兩位著華服的夫人,秦纓都認得,一位是信國公夫人楊氏,另一位,則是鄭氏二夫人胡氏。
秦纓福身行禮,太后笑道“快到哀家身邊來。”
秦纓被太后拉著坐在身側,太后溫和道“你來得慢了,這第一折戲都快要完了,不過別看那姑娘哭哭啼啼,這次的戲文,卻是個圓滿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