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元帝半晌未能平靜,黃萬福等一眾太監也嚇出一身冷汗,他結巴道“這、這好端端的人,怎像沒了心智,似狗兒爭食一般”
秦纓道“這二人僅僅在怡香樓吸食此毒一月,便成了這幅模樣,倘若大周的文武百官如此,平頭百姓如此,軍中兵將如此,陛下可想屆時大周會是哪副模樣”
謝星闌接著道“眼下查證到的,此毒膏來源于西南幾州府,但如何煉制,是誰最開始倒賣的還不清楚,但倘若西南已成風氣,北上只是時間問題,眼下因此物貴重,擴散的速度還不快,但一旦蔓延開來,沒錢的老百姓砸鍋賣鐵也要吸食,更甚者,為此打家劫舍也不在話下,因此還請陛下廣發公文,下令詳查,除了京城,還要從西南源頭查起。”
貞元帝深吸口氣,“這是如何發現的”
謝星闌道“是云陽縣主前日看到了鄭煒毒發,鄭家人雖口口聲聲說是癔癥,但縣主明察秋毫發覺有異,離宮之后,特意翻看了古籍醫書,這才懷疑是毒物作祟。”
秦纓本還在想如何遮掩,卻不料謝星闌已為她圓了個周全,而貞元帝深深看向秦纓,“云陽,這一次,你當真是立了利國利民的大功,你想要什么賞賜,可與舅舅明說,無論什么樣的要求,舅舅都答應你”
秦纓本想推拒,此刻卻想起一事來,她眨了眨眼道“此要事當前,云陽本不該提及私事,但陛下既開了金口,那云陽便大膽直言了”
秦纓定聲道“云陽只有一個請求,那便是云陽的婚事由自己做主,無論是陛下您,還是太后娘娘,都不得強加于云陽。”
貞元帝一愣,又哭笑不得道“你這孩子,舅舅難道會逼迫你不成罷了,舅舅答應你,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
貞元帝心知秦纓是被前日停云閣之事嚇到,便干脆應了她,至此,他面色一肅看向黃萬福,“召六部之首入宮,再把三法司也喚進來”
黃萬福心知這是要議政了,自去宣旨,這時,貞元帝又想起一事來,“如此說,鄭煒與鄭欽也是中了毒,而非癔癥了”
秦纓點頭,“極有可能。”
貞元帝冷笑一聲,又吩咐道“來人,再把鄭家兄弟給朕叫進來,朕要好好看看這二人在耍什么花樣”
言畢,貞元帝面色不佳地回勤政殿,秦纓與謝星闌也連忙跟上,沒走兩步,秦纓只覺謝星闌看著自己,她狐疑看回去,便見謝星闌眉眼和煦,似心境極好。
秦纓一陣莫名,待到了勤政殿,二人與貞元帝一道等眾臣入宮。
皇帝急詔,半個時辰之后,六部尚書紛紛入了宮,再加上三法司主官,勤政殿內一下多了十多人候著,方君然也赫然在列。
待貞元帝道明原委,眾人大驚失色,可聽到“百花百草膏”幾字之時,有幾人面色陡變,顯然早有耳聞,貞元帝看得分明,又叫眾臣去值房看那毒癮甚深的二人,去時眾人半信半疑,回來時,個個都一臉的驚心動魄。
正在此時,鄭煒與鄭欽受詔到了殿外。
二人受宣進殿,一見殿內陣勢,面上便生狐疑,鄭欽也就罷了,鄭煒前日才被打過,此刻一瘸一拐的,面上尚有烏青腫脹,入殿時引得眾人一陣輕嘩。
待行完禮,貞元帝沉聲問道“朕聽聞你們今日得了癔癥是鄭煒得了,還是兩個都得了”
鄭煒與鄭欽一愣,鄭欽道“微臣身體不適,倒非癔癥。”
鄭煒戰戰兢兢道“小人的確患了癔癥。”
貞元帝狹眸,“在朕跟前說謊,可是欺君之罪,你們二人的身體不適和癔癥,從何而來可曾沾染過何種不良之習”
鄭煒面色幾變,仍是道“小人絕不敢哄騙陛下,小人得此病,乃是、乃是沾了邪祟之物,并不敢有不良之習”
鄭欽亦道“微臣謹身慎行,亦不敢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