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鴛笑意止不住,“好嘞”
秦纓也彎了彎唇,雙眸雪亮,步伐也加快了些,但眼看著將至府門處,外間卻忽然傳來一道馬蹄聲,似乎有人趕了過來,很快,府門被敲響
“在下岳靈修,有事求見縣主。”
秦纓眉頭一揚,快步走到跟前,“開門”
門房小廝聽令落閂,待門一開,外間站著的果真是岳靈修。
看到秦纓,岳靈修也是一愕,“拜見縣主,您這是要出門”
秦纓搖頭,又問,“你因何事來”
岳靈修苦澀道“本不該煩擾縣主,但義莊有具遺體在下昨日苦驗了一晚上也沒確定到底是不是凍死,這才想著來求助于縣主。”
白鴛看向秦纓,便見秦纓毫不猶豫點頭,“怎么回事路上說。”
岳靈修應是,待秦纓上馬車,車輪走動起來,他便策馬跟在車窗旁,邊走便道“您不知道,這幾日城外死傷者又多了些,朝廷賑災的大營雖建成了大半,已投入使用,但災民太多,病重者也不少,每日都有報官斂尸的,還有些人大抵犯過事,因入災民營要登名造冊,他們不敢去,便還在外頭流竄”
頓了頓,岳靈修沉聲道“昨天早上,城外又發現了兩具尸體,衙門把尸體帶來義莊,其中一人,小人確信是凍死無疑,那第二人,小人卻不敢肯定,此人雖被凍僵了,但身上有些可疑傷痕,也沒有凍死常見的表征,很是奇怪,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道完前情,車馬都疾馳起來,小半個時辰之后,幾人到了義莊外。
秦纓下馬車,剛踏進義莊,便見連正堂外的院子里都鋪著幾張草席,草席裹蓋著尸體,依稀能看到死者露在外的雙腳。
岳靈修道“堂內已經沒多少地方擺了,驗完尸體,死因無異,等著人領的,便會擺出來,如今外頭天寒地凍的,也不怕腐壞,就是有點駭人。”
白鴛許久沒來了,一進門便見到這幅情狀,頓時白了臉。
待到門前,便見前堂中也擺滿了棺床,岳靈修進門轉東,指著最靠近窗戶的棺床道“縣主您看,就是這個死者,小人實在驗不出”
秦纓跟著他靠近,便見那棺床上躺著個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男子著一身沾滿泥漬的粗布冬襖,身上有新結的白霜,裸露在外的頭臉手腳,凍傷斑駁,完好處亦早凍得青紫。
岳靈修見她驗看起來,便道“您那本集錄上教過的,說凍死之人的傷痕分了幾度,每一種程度都不一樣,又說凍死之人多為衣裳單薄,身體蜷縮之狀,又或者,會出現反常脫衣之象,面上還可能有似笑非笑之態”
“這幾點,在此前發現的被凍死的死者身上,都十分分明,但您看,此人身上衣衫并非單薄,目擊者發現他的時候,他身體是直挺挺的,連雙腿也并在一起,臉上也沒有那似笑非笑之態,相反還有些痛苦之狀。”
說至此,岳靈修微微一頓,“但您想不到他是在何處被發現的,是在城外的一處小河溝邊上,發現的時候,他人和淺灘處的泥水凍在一塊,可您想,好端端一個人若是滾進泥水里,怎么會不起身就算他當時病了暈了,也總會冷得下意識掙扎吧,他身上的泥漬和傷痕也很是古怪縣主在看什么”
秦纓站在床尾,一邊聽岳靈修說著,一邊從死者雙腳開始,往頭臉處查驗,就在檢查死者五官之時,她秀眉微微一皺。
岳靈修靠近半步,恍然道“您是在看他眉梢上的疤痕這是舊傷疤,一看便好幾年了。”
秦纓看的疤痕形似柳葉,位于死者左側眉梢,她眼底閃過一抹疑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往死者敞開的領口看去
岳靈修跟著她視線,道“對,這里也是一處古怪,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寬松,像是問別人借來的,但您看他掌心,他手上并無粗繭,雖有兩處凍傷,但還是看得出,此人多半出身殷實人家,不像個做粗活的”
秦纓傾身翻看死者的粗布長襖,但這時,岳靈修想起一事,“對了,他頸子上,還貼身帶著個串了兩顆小金珠的香囊,香囊里裝著一張護身符,小人已經看過了,是一張五顯財神的求財消災符,小人放在死者懷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