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爽。
意識到這一點后,比他被人威脅還要不爽。
司露卻已經沒了耐心,她收起契約打算轉身走人。
就在她轉身前一秒,面前的人眼中再度恍惚空茫,而后“唰”一下閉起了眼,身體向后倒去,歪倒在了營地中的木箱上。
再度睜開眼時,他的眼中戾氣不再,只余一片清澄。
司露什么玩意兒換人了
這一下換得她猝不及防,直接待在原地。
他自己不愿意妥協,所以換小白花人格來向她妥協這算什么熊孩子和他最后的倔強
司露簡直滿心吐槽欲,連生氣的暴躁都被稀釋了一點。
但人已經換了,她也不好再沖著人家撒氣,畢竟她記得,流浪者不會有任何關于散兵的記憶。
她猶豫著開口,“你”
流浪者的眼中只是迷茫了一刻,但隨即眨了眨眼,便清醒了過來,他率先開口,打斷了她。
“抱歉。”
司露
雖然她知道面前這人現在是小白花,但是同一張臉同一副身體上一秒還在和她死犟,下一秒就和她道歉什么的
她承認她有點轉不過來。
但流浪者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抱歉,我有些記不太清之前發生的事了我是說,我現在記憶的最后是白天和你在晨曦酒莊的客房中見面,你說要給我一顆心,在那之后一直到剛剛,我都不記得發生了什么。”
他的語調很平靜,似乎這種“間歇性失憶”的現象對他而言十分常見。
“現在是什么時候之后發生了什么可以請你和我再說一遍嗎”他坦然直視司露的雙眼,看不出半點虛假。
司露定了定神,“沒事,但是你這是老毛病”
流浪者似乎勾了勾唇,但弧度很淺,不像是在笑。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胸口的神之眼,緩緩道,“算是吧,旅行的途中經常遇到這樣的事,最開始還不習慣,現在不會了,”他的視線轉向司露,“但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他已經說了兩句道歉了,而且司露很清楚這不是他的問題至少不是小白花的問題。
她想了想,如果是作為一個普通朋友,此刻應該關心一下對方的病情。
她于是清了清嗓子,用正常的口吻道“沒關系,倒是你這病,沒想過治療一下嗎”
流浪者搖搖頭,“沒有心的人,徒勞而已。”
司露頓了一下,知道他這是把這“病”歸因給他沒有心的原因了。不知道這里面有沒有散兵暗中干涉的部分,不過她不關心這個。
她剛想編個合理的故事圓回來,就聽小白花緩緩道。
“不過現在,它有痊愈的機會了。”流浪者看著她,很認真道,“你將會給我一顆心。”
雖然但是,本質不是心,只是給你制造一個幻夢,讓你產生“擁有心”的錯覺而已。
但他的神色十分認真,司露甚至從他向來沒什么波瀾的瞳孔中看出了幾分期待。
干凈又純粹的期待,還糅雜著微不可見的舒心與愉悅。
司露得承認,在那一刻,她的良心中了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