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醒星走在一條熟悉的山路上。
現在正值冬日寒時,山野靜寂,冷風打在臉上刀子刮似的痛。
他腦子迷迷糊糊,隱約記得自己要去上課。
去哪里上課
去西山上識獸課。
四周皆是面容模糊的弟子,穿著統一的灰色門服,偶有目光望向他,其中蘊含的惡意也習以為常。
“勞煩借過一下。”
一道淡淡的聲音傳來,宋醒星回頭看去,是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輕弟子。
他知道他,外門里出名的弟子之一,江知見。
傳聞靈根極為純凈,又有一手好醫術,是外門弟子里不可多得的天才醫修。
宋醒星讓開了道路。
江知見面無表情地走過,衣袍揚起時有雪花落在宋醒星臉上,融化成水滴落衣襟,暈開一小點水漬。
“呼啦”
長劍破空的聲音傳來,堂而皇之地宣告上山弟子,有人正朝西山沖來。
宋醒星望去,一名容貌嬌艷的女子懶洋洋地站在劍身,以極快的速度超過了眾多上山弟子。
是方溫月。
傳聞她還沒到筑基期,就已經能進到內門幫長老做事,是外門出名的弟子之一。
方溫月離開視線沒多久,又有人御劍而來。
那是一個氣質清冷的少女,與眾多穿著灰色門服的外門弟子不同,她穿著永遠干凈整潔的白色衣裙。
原因無他,云遙是整座明心門唯一一個雷靈根,享有連內門弟子都比不過的特權。
和方溫月不同,即使是寒冷冬日,又是早起爬山上課,云遙仍然脊骨挺直,目光清亮。
似是察覺到目光,云遙看了過來,那是一雙極為好看的眼眸,視線交匯不到一瞬,宋醒星急忙低下頭去。
他出身低微,又是人魔混血,怎可與這般的仙子直視
也許是和仙子對視的懲罰,宋醒星上課又被齊德發針對,回到茅草屋發現養的小雞又被冷死了一只。
他只好含淚喝了一碗熱雞湯。
再過不久,就是外門晉級會,若是宋醒星還不能通過,就要被明心門請離,他無父無母,也無錢財傍身,離開宗門就是死路一條。
要加倍努力才行。
寒冷的冬夜里,宋醒星揮了第一千次劍后,嗅到空氣里淡淡肉香味,想來又是授課堂的老師再開小灶。
他不以為然,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揮起了第一千零一次的劍。
宋醒星沒有通過晉級會。
他對上那個總是看他不順眼的弟子,對方下了死手,如果不是及時投降,恐怕要折一只手在場上。
兩刻鐘,是他收拾完全部家當的時間。
宋醒星站在茅草屋門口看了看,轉身離開。
從授課堂領走一筆少得可憐的請離費用之后,宋醒星離開了明心門。
從明心外山門出發、走過長長一段山路、穿過一片樹林、再走過長長一段山路,才能看見三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