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2年7月30日晚,王氏因絕食死去,臨終前留下遺言“我一婦人,身受國恩,與國俱亡,義也。汝無為異國臣子,無負世世國恩,無忘先祖遺訓,則吾可以瞑于地下。”
靈堂里邊,一眾男人們齊齊動容。
原本收了淚的郁新,再一次放聲大哭“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陛下,如此貞義婦人,足叫吾等汗顏。臣憾不能見其一面也”
朱棣也悶悶嘆氣“一時義憤而死不難,難的是十五日絕食未曾有一絲動搖,如此貞義貞烈,世所罕見。于少保啊于少保,你的要留清白在人間,被這位夫人聽到了,也被這位夫人踐行了啊。”
王氏享年59歲,她出生時,明朝尚有一位“工于謀國,拙于謀身”的改革家為大明續命。
她死去時,槐宗已于煤山上吊自盡,整個大明樹倒猢猻散,便如紅樓里說的,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即便顧炎武為她的悼詞用著南明小朝廷“弘光元年”的紀年,可在座的友友們,又有多少人知道這弘光帝是誰呢
清軍入關,歷史已換了一群人來講述。
大家能夠明白。
現在,他們大明朝建立不久,聽著那大明破滅的種種,豈不也是“白茫茫大腦真干凈”
老朱悵然嘆道“那紅樓夢果然是個名著啊,只是一句話而已,便將王朝末年,寫盡了。”
朱棣卻注意到了“原來槐宗是上吊自盡想來,他自盡的那棵樹,就是槐樹吧。這煤山,倒是在北京。”
朱棡也搖頭“希望他不是如堡宗一般丟臉。若是以身殉國,倒也算是保全了最后的體面。”
可是
他看了一眼朱棣。
你家出了堡宗,又有嘉靖那種歹孫,還有擺宗那種要掘老爹的墓的,這槐宗,一介亡國之君,真的能夠爭氣嗎
朱棡很是懷疑。
顧炎武貫徹著母親的遺愿,一生不曾出仕清廷,他的思想對清朝危害性也不算很大還能被包裝成另一種意思的“保天下”就沒有被殺。
他曾七次徒步前往南京拜謁孝陵,并曾化名蔣山傭僑居南京城外神烈山南山腳下,為朱元璋充當守陵人。
蔣山鐘山神烈山,他自比蔣山的傭人。諧音也比較像江山擁,或許也有擁護明朝江山之意吧。
他離開南京北上漂泊,期間,又去朱棣墳前與槐宗墳前哭悼。
麻祖19年,67歲的顧炎武失去了他的妻子,他在妻子墳前寫下了這樣的詩篇“地下相逢告父姥,遺民猶有一人存。”
2年后,顧炎武去世,享年69歲。
郁新的淚,已經止不住了。
他哭得有點喘不上了氣。這不是他想象中的進來的情況啊。他本以為自己,作為唯一有文化的人,應該風度翩翩
但是,真的好好哭啊。
朱元璋也極是感動“這顧炎武,那王夫人,都是我大明的好子民大明亡國,是我那不肖子孫對不起你們,我在地下,也沒有辦法幫你們分毫,卻受了你這樣的保護,咱”
他搖頭。
“愧對啊”
他的一生,就是典型的明末清初故國遺民縮影。
包括那漂泊的遺民旅行,亦可以借用另一位易代文人閻爾梅的詩句來形容“一驢亡命三千里,四海無家二十年”。
歸莊說他是個“東西南北之人”,他不是普通的旅行,而是在那無盡的旅途里,結交四處豪杰,追索飄渺的濟世安民之志。
“今日者,拯斯人于涂炭,為萬事開太平,此吾輩之任也。”
因而“未嘗一日忘天下也。
他也因此,成了傳世大儒,被歷史銘記。
同時,u希望友友們在讀到顧炎武的故事時,不要忽略他那貞烈的母親。
u相信,亂世里一定有很多這樣的女子,王氏是她們之中的幸運兒,雖不曾留下名字,但因有一個文豪兒子,有了姓氏,還借由悼詞記述下了這樣高貴的品行。
那些惡臭的貞節牌坊,表彰的都是什么無意義的下三路那檔子事,卻極少極少去歌頌這樣真正白璧無瑕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