嘬一口面,看一眼桌上那柄唐刀,再嘬一大口,再戀戀不舍地看一眼畫冊。
實在太下飯了。
宋可是爺爺撿回來的孤兒,無父無母也沒有兄弟姐妹,孑然一身。
前幾年相依為命的爺爺去世,她便學著獨自生活,因為不善處理人際關系,漸漸淪落到只能和鄰居家的鷯哥作伴的地步。不過關于沒人和她說話這件事,宋可表示相當無所謂,反正她本來也不愛說話。
因為她是個結巴,天生的。
吃完面洗完碗,宋可坐回地板上,翻出爺爺留下的老舊光屏開始讀書。
這塊光屏是爺爺去世前給她布置的任務,每天至少要學習一小時。
因為一些變故,她中學沒念完就輟學了,可現在是新文明大發展時代,外面的世界日新月異,爺爺擔心她長大以后成為跟不上時代的文盲,早就給她定下死規矩,每天都要學習,至少文化水平不能和別人差太多。
宋可選來選去,從裂縫的屏幕不知道哪個角落里,扒拉出一本articehysicsadvancedicrobioogy粒子物理高度微生物學,垂頭喪氣地讀起來。
頭頂懸掛的感應燈散發溫馨的黃光,照得人昏昏欲睡。
宋可一念書就犯困,今天尤其厲害,雙眼皮跟糊了膠水一樣,一上一下開始打架。
或許是吃太飽的緣故,身上也沒什么力氣,困到四肢酸麻毫無知覺。
“哐當”
耳邊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巨響。
宋可被這動靜驚到,頭朝下摔了個倒栽蔥,好半天才捂著腦袋慢吞吞坐起。
摸著摸著琢磨出幾分不對來,她腦袋也不是鐵做的,怎么能發出這么大聲音呢
宋可撐起眼皮,茫茫然抬頭。
只見她家窗戶被砸出好大一個破洞,地上滿是稀爛的碎玻璃,屋外潮濕又冰涼的夜風吹進來,她渾身激靈,毛孔不自覺起立。
外面下冰雹了
把早已休眠的光屏隨手一丟,宋可趕緊起身查看。
窗臺上翻滾著一團模糊的黑影,渾身抽搐不停。
宋可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
黑色的鷯哥僵硬地抖動翅膀,原本滑順的羽毛脫落大半,露出里面斑駁的表皮,黑豆般的瞳仁似乎覆上了一圈灰白渾濁的眼翳,正陰沉沉地盯著前方。
它張開嘴峰,叫聲嘶啞,像是在沖宋可求救,又像是充滿威脅的低吼,然而打開的嘴里,卻詭異地多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尖齒,上面還沾著黑色的粘稠血跡。
是阿明
宋可扶著窗把的手驟然收緊。
沒等她回過神來,鷯哥渾身劇烈顫抖幾下,頭倒下去再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