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切磋輸給她多次的師兄,關心她生活的溫柔師姐
每一個曾經活生生的人,現在都變成沒有神智的怪物,披頭散發骯臟污濁地攻擊她。
烏黑的尖爪襲來,宋可躲閃不及,下擺被割去一大塊,她狼狽地逃竄,再也無法作出有效回擊。
難怪。
難怪她找遍整個武館,外面都沒有人。
難怪師父會固執地守在門口,他沒有辦法親手殺死自己的學生,只能選擇把它們關起來。
師父下不了手,她也下不了手。
眼眶越來越濕潤,宋可無力地翻滾躲閃,嘴里一遍一遍喊著它們的名字,試圖喚回它們的理智。
在177區,沉默寡言又早出晚歸的她是孤僻的存在,除了程老沒人愿意和她打交道,但沒關系,她還有岳山武館可以去,這里的大多數人不會嘲笑她,每年還會陪她過生日。
然而現在,那些曾經圍著她唱生日快樂歌的師兄師姐們,已經沒人能夠認出她。
密密麻麻的怪物涌來,宋可一退再退,退無可退,單薄的后背狠狠砸向門板。
逃出去嗎她是可以逃出去,可然后呢
這么多的“怪物”,靜室的門根本關不住,就這樣把它們統統放出去嗎
如果師父還活著,一定會指著她的腦門痛罵吧。
分神的瞬間,一道矯健的黑影踩著后面怪物的腦袋,沖她高高躍起。和其它怪物相比,它的體型膨脹了好幾倍,攻擊欲望尤為旺盛,嶙峋尖刺的齒間流出腥臭的涎液,血肉模糊的爪子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張嘴就要去啃咬她的脖頸。
腐朽的味道近在咫尺,死亡的鍘刀即將落下。
宋可死死地抵住它青黑色的臉,與那雙灰白渾濁的眼眸對視片刻,眼淚滾滾而下。
她哭著喊出對方的名字。
“頌恩”
那個笑起來沒心沒肺的人,即使生病也要嬉皮笑臉尋她開心的人,那個明明說好要賠她四個茶葉蛋的人,現在卻只想惡狠狠地咬斷她的血管。
“頌恩”從氣管深處發出“嗬嗬”的聲音,殘忍嗜血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指甲刺進她的鎖骨,鮮血噴涌而出,宋可痛到抽搐,流著眼淚向下一折,“咔嚓”掰斷他的手臂。
它動作一滯,胳膊軟綿綿地垂下來,宋可趁機脫困,朝著反方向拼命翻滾。
被掰斷手臂的“頌恩”只停了一瞬,依舊兇惡地朝她攻來。
它早已無知無覺,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宋可陷入無休無止的苦戰,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密集。
四肢、軀體、心臟,殘骸亂飛,污血四濺,無論她攻擊哪個部位,無論她怎么想方設法抵抗,都不能停止怪物源源不斷的撕咬。
眼淚從滾燙逐漸變得冰涼,再到最后枯涸發澀,宋可悲哀地意識到,眼前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是她被這群怪物活活吞噬,死在這里,就是她殺盡所有怪物,然后活下來。
體力消耗嚴重,一次躲閃不及,后腰又被抓出一道傷口,殷紅的血液浸透地板。
宋可出拳,反擊,最近的怪物被砸出幾米遠,她也重重摔倒在地。
正好倒在張亭旁邊。
宋可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望向自己的師父,而張亭那雙沒來得及閉上的,無悲無喜的眼眸就這樣冰冷地注視她,似乎在等她做出決斷。
“對不起”
宋可偏頭錯開他的眼神,氣息微弱地呢喃。
這聲道歉,不知道是對死去的張亭,還是那群面目全非的師兄師姐說的。
對不起。
但是,她想活下去。
耳畔隱隱有勁風襲來,千鈞一發之際,宋可猛地拔出地上張亭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