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清點數量的男生出來后,朝站在后面的徐立人點了點頭“徐老師,齊了。”
交易完成,宋可也懶得和他們假惺惺地交談,頭也不回地離開原地。
另一邊,對莊青硯的治療正在進行中,情況卻并不順利,周安琪似乎有點暈血,莊青硯的斷腿又形狀駭人,光是看著就令她臉色慘白,手里動作經常中斷,捂住嘴巴就要沖到一邊吐。
宋可搬了個馬扎,在她面前坐下,盯著看了半天,毫無征兆地抓住她的手腕,周安琪下意識地想甩開,無奈宋可力氣太大,猶如鋼爪一樣紋絲不動。
她剛剛被武力恫嚇過,骨子里對宋可的戰栗感還沒消散,即使心里再不情愿,此刻也不敢肆無忌憚和這位煞星嗆聲,只能虛張聲勢地問“你你想干嘛”
宋可面色冷凝,視線指向輪椅上的莊青硯,如果忽略他過于慘淡的臉色,男人的五官哪怕在這種時候依然優越,然而從膝蓋往下,半截畸形扭曲的小腿破壞了這份完美。
“為什么會這、這樣”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恐怖,周安琪連牙關都在顫抖“我已經幫他止血,也盡量讓傷口愈合了,他的腿他的腿只能這樣,要我說,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從表面來看,莊青硯右腿的傷口確實已經愈合,然而真正摸起來卻綿軟無力,里面斷骨嶙峋,雜亂生長,導致整條小腿只能被迫保持蜷曲的姿態。
“你是、故意的嗎”
周安琪顧不上恐懼,憤怒地站起來“宋可你少血口噴人這關我什么事,他的腿斷得跟碎碎冰一樣,我又不是醫生,我哪知道怎么接再說我異能剛碰到他就自動吸收了,我又沒法控”話比腦子快,一出口就發現說多了,追悔莫及地咬住嘴唇。
沒法控制自己的異能。
宋可敏銳地抓住關鍵,腦海里有了結論看來她只是能力不足,沒有故意在治療上動手腳。
再待在這里也無用,宋可整理好莊青硯的褲腿,推著他準備離開。
周安琪在背后畏畏縮縮地追問“人我已經救了,所以你什么時候滾走啊”
“你明天,再、再給他檢查一次。”
“憑什么”
宋可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
常人難以察覺的空間里,霸道的異能排山倒海般壓來,周安琪渾身汗毛豎起,嘴巴先一步妥協“知、知道了”
莊青硯感覺自己在一片冷霧中穿行,周圍是無數張看不清的臉孔,它們陰沉地注視他,遲緩地貼近他,迫不及待地伸出一雙雙手,拽住他的雙腿,掐住他的喉嚨,捂住他的嘴巴,將他拖入無邊的沼澤,共赴沉淪,即將窒息的前一秒,他猛地睜開眼睛
視野漸漸定焦,宋可手里捏了張紙巾,距離他鼻尖不到兩寸。
莊青硯眼神冰涼,條件反射地想要揮手拍開,隨即又察覺這動作與他如今營造的“人設”不符,頓了頓,眼角軟化下來,勾勒出一個虛弱又清俊的笑容。
宋可沒介意,甚至壓根沒注意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見他醒了,把手里的紙巾丟給他“周安琪替、替你治療過了,你現在、怎么樣”
莊青硯低頭望向自己的腿,那種如同附骨之疽的陰郁感再次籠了上來,他很快察覺到不對整條右腿,從腳踝到膝蓋仿佛被注射過量的低劣麻醉劑,神經細胞徹底壞死,經脈麻痹毫無實感,僵硬得宛如粗制濫造的假肢廢料。
莊青硯眼睫顫動,雙手撐住輪椅,試圖站起來。
“哐啷”失去一條腿后,身體難以維持平衡,他偏離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