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時霧的頭沁出冷汗,揪著心口處的衣服,向來潤澤的嘴唇卻干涸到發白,張著嘴呼吸著,卻好像怎么用力都吸不夠足夠的氧氣。
他的臉蒼白。
嘴唇卻開始漸漸發紫。
這是急病
周陵迅速將他放平在地上,解開他領口的紐扣,“程謹言,你那里疼,這里嗎,心,還是肺”
他知道程家這位小少爺從小身體不太好的,可具體哪里不好,他并不是很清楚,應該只是體質稍弱而已,而且成年后不是一直都活蹦亂跳的,還能指使他他到處去欺負人。
怎么忽然就能病得這么重
周陵打電話讓船上隨行的醫生趕來,空下來的一分鐘里,手忙腳亂地去床上翻他隨身的包里有沒有帶什么隨身的藥。
可是什么都沒有。
周陵將房間溫度開暖,將時霧的外套脫下只虛蓋在他身上,盡可能保證他呼吸順暢。
剛剛還風平浪靜的海面陡然間下起一場暴雨,船只隨著浪潮起伏不定。
醫生很快趕來,大致地檢查一下后臉色肅穆,“可能是內臟問題,像是心絞痛。”
拿出一些常備的緩解疼痛的藥給時霧吃下去。
可是沒用。
他好像喘氣越來越艱難,整個人蜷成一團。
“船上的醫療設備有限,沒辦法精準確診他的病癥,周少,您看”
時霧的發絲已經緊緊貼在他臉上,鼻翼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看上去虛弱極了。
周陵沒有猶豫,“回去。”
“現在,馬上回去。”
身后周家的人皺眉,“少爺,也許一會兒就好了吧,程家已經在各個碼頭找他了,他身上還帶著二十億,程家不會放過他,你先不要亂,程家沒有海上生意,我們離了岸才能更好地護著他,這樣,我們去找最近的城市停靠,兩個小時內一定靠岸”
“來不及。”
周陵感覺到懷里人的手溫度越來越低,“立刻找最近的港口靠岸,回a市,讓救護車提前等著,用最快的速度送他去醫院。”
拿起溫熱的毛巾給時霧擦著脖子上的汗,“小言,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該死。
周陵千算萬算,卻完全沒算到眼下這種情況。
時霧的身體竟然已經虛弱到根本無法坐船。
他好像心臟有點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飛機,輪船,他都不行。甚至是任何長途跋涉的逃離方法,對于他而言都存在巨大風險。
可他已經背叛了程家。
逃不掉的話,一旦落到程家手里,死路一條。
程家近些年不如從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始終都是a市的首富。
周家雖說也很不算很遜色,可主要勢力還是在海上這一塊。如果想要登陸后給時霧找到最好的醫院診治卻依然保證程家找不到時霧只能再去求助別人。
一道浪打來,貨輪傾斜,時霧徹底滾入他的懷里。
打算周陵凌亂如麻的思緒。
時霧輕輕咳嗆兩聲,周陵心里頭有了點盤算,趕緊讓人給他喂點水,“小言,沒事的,你別怕。我們現在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