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將頭緩緩地轉向另一邊,看著陽光下,雙目通紅,眼神絕望的戀人,“只有對于小年來說,我是一個正常的人,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
“小景”
顧如寒的心揪了起來。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的心底就如被困的野獸一般怒吼起來。
不是,不對。
你對我而言不是工具
曾經被篤定的很多資源最大化理論在這一刻仿佛成了狗屁,顧如寒緊緊握著他的手,“我想要你不是因為你能治愈我的異能損耗,是我,我”
是什么。
顧如寒忽然間說不出口了。
是我
喜歡你。
他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怎么配。
顧如寒喉頭似乎被一片冰渣堵住。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我卑劣地喜歡上了你,卻想要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徹底綁住你。
是我無端對你生出無盡的侵占欲,卻偏偏要冠上打上一個為了眾人的幌子。
是我骯臟,是我卑劣。
“你們的理想崇高又偉大,可是,顧如寒”
時霧用力地咳嗽兩聲。
唇角的鮮血,緩緩流淌在純白的枕頭上,他的眼神困倦又遲鈍,像是累極了。
“你想當救世主。”
“憑什么犧牲,我和他的愛情。”
顧如寒愣住了。
他的背脊緊繃著,心底慢慢地衍生出不可思議的猜想。
難道說,他的異能損耗是因為
“末世來臨前的傳言,并不是虛假的。只不過我被意識操控后發生記憶紊亂,所以忘記了完全免疫者就是我,我就是舊世界遺留下最后的希望。”
“我身上最用的,并不是血液。”
“不管你們抽我多少血,都是沒有辦法研制出疫苗的咳,咳”
周謹在快速的查閱之下,終于想起了那個熟悉的名字究竟是誰。
末世來臨前,世界三大生命科學院研究組織最高院長
徐蕊之。
天才生物基因學家,三系s級頂級異能者。
死于末日時喪尸群攻摧毀研究實驗室的那一場浩劫里,拼死保住了實驗數據和殘存材料。是為世界作出巨大貢獻的頂尖科學家。
也是,時霧的親生母親。
時霧看向白斯年。
眼角緩緩地落下一顆眼淚,對著顧如寒說到。
“我拋下你的時候,承諾過會拯救世界。我沒有打算食言只是,我也是個人。”
“哪怕短暫,我也想要試試和我喜歡的人,一起長相廝守的感覺。”
“我很自私對不對。”
時霧看向白斯年,“我明明知道拯救人類的希望在哪里,可是我卻,總是拖著,舍不得死去。”
時霧的眼淚落在枕頭上,將那上面刺目的血液一點點暈開。
他吃力地看向白斯年,“我這么壞,你還會喜歡我嗎。”
那人淚流滿面地哽咽著。
過了一會,時霧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握住顧如寒的手腕,那只手慢慢牽引著他由半跪到站起。
最后,將他的掌心貼在了自己的心口的位置。
咚,咚,咚。
顧如寒眼神一點點下移,從他的臉,移到了他那微弱跳動的心臟位置。
“希望不是我的血液。”
“而是心臟。”
時霧緩緩地閉上眼睛。
好像終于耗盡最后一絲力氣。
“你們,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