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告訴時霧,早在下班前,他已經讓助理去領了剛出爐,還熱騰騰的新鮮的一份。
現在就放在副駕駛座上。
知道這是傅總領證一個月的蛋糕,手作坊花了很大的心思。
蛋糕上放著兩個穿西裝的人,高一點的那個穿著黑色西裝,英俊筆挺。個子小一點那個穿著漂亮的白色燕尾服,精致又可愛。
旁邊裝點著一圈色彩各異的永生花。
象征著,永恒不滅的愛情。
他開著車回家。
他看著蛋糕上漂亮的彩帶。
期待著,時霧看到這一份驚喜時候彎起的眼角和甜膩膩的撒嬌。
他準備告訴他,等到年底,他們就去溫暖的海島籌備一場盛大的婚禮,他要告訴所有人,時霧以后就是他傅明川的妻子,是傅家的另一位小主人。
就在這時候。
變故突如其來。
某一瞬間,他的心臟突發絞痛,手幾乎握不住方向盤,在刺耳的剎車聲里車子一陣翻轉,撞上了橋邊的水泥柱上。
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劇痛。
將甜蜜的蛋糕撞得七零八碎,永生花被鮮血浸紅。
兩個小人,也一只摔在車底,一只沾著血,滾落在車外。
痛苦的記憶再一次漫上他的腦海。
裴凈站在他身后,嘆息道,“找到人就好,沒事的,你會活過來的。”
傅明川點點頭。
到了深夜里,傅家熄了全部的燈火。
門口的白燈籠取下,傭人和管家全都先遣出去。
向來熱鬧的傅宅,此刻看上去卻像一棟陰森森的鬼屋。
那位邪惡天師的血畫成一道陣法。
一座棺槨放置在陣法中央,上面點燃著一炷香。
堂內陰風陣陣。
在香即將燃盡的時候,傅明川的魂魄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輕松感,似乎一直壓制著他的某種沉重鎖鏈在瞬間被斬斷他知道,是死劫轉移回到流浪漢身上了。
在最后一刻,傅明川看向裴凈。
“你說,這輩子,他還會有再原諒我的時候嗎。”
裴凈抿了抿嘴。
他一直都堅持要傅明川承諾,復活后如果時霧不愿意,他一定要放他自由。
就是因為他早就看出來。
不管是活著的傅明川,還是惡鬼傅明川。
其實都對阮安有著滿滿的占有欲。
他們的婚姻雖然短暫。
但是,傅明川對阮安感情相當地深。
可即便如此。
他也愿意放他自由。
他看著傅明川頎長的身影,最終點點頭,“大概,會吧。”
“其實我覺得,阮安他一直都有些依賴你的。”
不管這話是不是安慰。
傅明川都真的相信了。
在香燃盡的最后一刻,他回到了他的身體里。
堂內寒風肆虐,陣前,本該死去的流浪漢陡然間心臟絞痛。被一直等在門口的救護車送往了醫院雖然誰都知道,他必死無疑。
與此同時,棺槨里的那一具尸體,臉色由青白轉向紅潤。
咚,咚,咚。
心臟慢慢地跳動起來。
手指微微彎曲。
猛然,握上被打開一條縫的棺木蓋子,將它一點點挪開,掀翻到地上。
傅明川穿著一身壽衣,取出含在嘴里防腐的珠玉,捂著頭來不及等著血液回流,踉踉蹌蹌地想要去找時霧。
他有體溫了,他不再是惡鬼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一次見到那個人。
然而。
就在他踏出大堂的那一瞬間。
這幾日一直縈繞在他頭頂的烏云陡然爆發出一陣亮如白晝的驚雷,直直劈落在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