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沒凍死,一睜眼,就還是問這件事。
“我沒有,搜到那個人的魂魄。我搜的,是清衡仙君的魂。”
時霧說話很慢,聲音很小。
像是完全沒什么力氣了,鼻翼翕動,臉色蒼白如紙。
倒在雪地里,手腳纖細,倒像是一株開在冰霜里的寒梅。
始終透著誘人的清香。
讓人一看到就忍不住想要將他抱在懷里,溫暖他的身軀,溫養他的魂魄,讓他不必再吃丁點的苦楚。
魔尊眼神漸暗。
如今這般姿態,也是跟記憶里那人學的嗎。
他倒是會拿捏,他倒是會扮演
漸漸地,心火再次上涌。
“你倒是和清衡一早便談好了應對之詞。”
魔尊不信他的話,“你搜的若是清衡的魂魄,你怎么會擁有他的全部記憶”
“我沒有他的全部記憶。”
“你還敢撒謊,若是沒有,那靈露羹你怎么做的,那陣法你怎么畫的,還有,你怎么會與他如此”
魔尊話頭猛地頓住,如鯁在喉,又再說不出。
“靈露羹做起來,不難。我一看就會陣法,仙君教過我很多次我”
“呵。”
魔尊陡然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拉拽著幾乎跌倒在地上,掀起一片冰塵,“你那次在上重天就是學這些是吧,你和清衡早就茍且,你怎么求著他幫你的,哭嗎,怎么哭,抓著他的袖子告訴他你在魔界吃盡了苦頭他竟愿意收你去上重天,這可中你意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在魔界呆了,你”
時霧很輕很輕地咳嗽起來。
眼睛很緩慢地眨了眨,“尊上,說慢些,我聽不清”
“這里太冷了”
魔尊的手漸漸松開。
他是被凍得五感遲鈍了么。
是啊,他的法力向來微弱得很,可偏偏喜歡自討苦吃。
魔尊抿了抿嘴,這一次,想要彎下腰去。
陡然間又遲疑,沉默半晌,指節始終僵硬地彎曲著。
他又慢慢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只仙鹿,良久,眼底鎏金的光芒漸漸暗沉。
“你像上次一樣,在這里給本尊裝可憐是不是。”
他冷漠道,“你以為你裝出這么一副樣子,本尊就會把你放出去,讓你再跑一次”
“那你要如何”
魔尊稍稍想了想,眼皮倏然抬起。
從懷中再次將那夢盅法器拿出來,放在時霧手里。
“如今,你和清衡都說,你搜的是他的魂魄,根本沒看到本尊愛人的全部記憶。這事兒,只要你們倆口徑一致,本尊根本無從查證,除非”
時霧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手中的法器。
緊接著,遲鈍地眼底仿佛有些不敢置信一般,看向魔尊。
“你讓本尊搜魂。”
他果然是這么打算的。
時霧握著那件法器,不敢相信,他竟如此狠心。
他如今法力地位,還受著傷,仙元剛剛才被驚動過,鹿角也險些被折斷。
在這種時候,再被這種魔族法器攫取修為的話。
他的法力一定會全部潰散的。
他竟,這般狠心。
魔尊觀察著他的神色,只想看出里面有沒有心虛,慌張,亦或者動搖。
可那人眼眶發紅,將唇珠抿得緊緊的,始終不置一詞。
方才,連修為強盛地清衡都沒答
應搜魂,不敢賭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