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似乎被這凄厲的哭聲震住,竟緩緩松開了手。
小仙鹿從未哭得那么無助。
一直以來,他都是笑著的,成親的時候在笑,下人間的時候在笑,送每一件禮物,他都眉眼彎彎,如同一只百靈鳥嘰嘰喳喳。
是這世間最哄的仙鹿。
從什么時候開始。
他也會露出這么難過的表情。
“好,不搜。”
魔尊緩緩閉上眼,“你跟本尊回去,本尊答應你,這件事情”
他的眼底也殘留著未能滿足的燥郁和渴求。
任誰將那事做到一半就生生打住,都不能心平氣和。
他萬分清晰地感知到
他想要這只鹿。
想把他永遠留在身邊,想永遠護著他,不讓任何人折磨他,再不讓他像現在這樣絕望地在自己面前哭泣。
復雜又割裂的情愫不斷在心間涌動著。
讓他不知所措。
“我不要你了,我只想回家。”
時霧不等他反應過來,驀然間,吞下一顆不知是什么的東西,魔尊剎那間能夠感受到他身上靈氣暴漲,緊接著,他打開了乾坤袋,從里面取出那件殘破不堪的鮫紗裹著的金色匣子。
開始畫出一道縝密精準的傳送陣。
正在這時,清衡也覺察到了二人,一道陣法下趕來。
白衣如雪出現在重重仙霧里,一道靈力的仙法化作繩索直往時霧腰間抽去
時霧一驚,瞬間像是護著什么寶貝似的,“不行,你不能拿走這個”
靈法沖擊下,鮫紗散開,再沒有什么能遏制住金色匣子周圍滿溢著的邪氣。
時霧渾身都蟄得劇痛,可卻緊緊地抱著匣子不愿松開。
“雪茸,你松開”
仙君從未如此急切,怒然一道長鞭竟向時霧身上抽去,卻被一道魔氣生生攔下,斷成好幾節。
“你敢傷他”
“你放開我,不能讓他開啟那個匣子”
仙君也是才通過查典明白過來此事,迫不及待地想要下魔界去找他,因為他忽然之間想到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可能性。
“雪茸。你聽我說,蓬萊仙洲靈氣四溢,底下鎮著的卻是魔族圣草。與之同理,重淵海魔氣滔天,那它底下鎮壓著的”
“是仙族圣草啊”
仙君聲音如刀劍破風而來。
可是時霧身下陣法已啟,他只看到仙君薄唇張合,卻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這棵仙草根本無法重鎮蓬萊仙洲的靈氣,沒用的,只有魔尊的心可以。仙族圣草扭定乾坤,回溯天意,你萬萬不可以開啟”
轟隆隆。
上空中,仙云漸漸匯聚成一處,波瀾壯闊。
一望無際的仙云瞬間如海水倒灌,直直往時霧懷中的匣子里滾滾而去。
逆風卷動,轉瞬間。
時霧連帶著蓬勃的仙云和那個匣子,消失在陣法中。
整個魂魄的氣息,好像一瞬間,從三界消失了。
一片衣屢都不曾留下。
時霧再一次睜開眼。
已經置身蓬萊仙洲,周圍靈氣茂盛,樹葉繁密,清翠的藤蔓遮天蔽日,似乎能將一切都掩蓋住
回家了,他回家了
剛剛他隱隱約約聽到仙君說,他懷里的是是仙族圣草而非魔族,根本不能助他恢復蓬萊仙洲的靈氣,可不都是騙人的。
你看,這不是回來了嗎。
這就是他蓬萊仙洲啊,這里的靈氣,草木,都是如此熟悉
他就知道,他可以回家的。
小鹿一瞬間喜極而泣。
偏偏在此時。
他聽見身后林間傳來一陣響動。
他放下懷中的匣子,卻瞧見里面已經空無一物。
來不及疑惑,撥開繁密的綠葉
看到了一位倒在河岸邊的,似乎靈法耗盡的玄衣少年。少年渾身冰冷,衣衫襤褸,好像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