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也不確定他是不是還聽不見,畢竟,他五感衰退得厲害。
可這回,總是冷淡得默不作聲的人,看著堆著有半人高的雜亂花草,沒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他是龍。
自然不是吃草的。
又餓了幾天。
時霧好像終于猜到什么。
喃喃著問,“龍是不是吃肉的啊。”
要我去給你弄肉來嗎。
時霧抿了抿嘴。
少年好似就是個實打實的聾子加瞎子,完全充耳不聞。
根本不理會他。
時霧實在是怕他餓壞了,只能去河里捉了兩條看上去并不像生了靈智的魚,十分遺憾地說道,“對不起,希望你們來生可以轉世成人,或者直接成仙身,好不好。”
少年魔君朦朦朧朧地聽到這一句,心底譏誚。
連殺一條魚都這么啰啰嗦嗦的。
虧得此人這一身還算強大的修為,真是浪費了。
時霧剛剛準備將魚架在火上烤,猛然間聞見一點腥味,便轉身朝著草叢里吐了起來。
他還在想到底該怎么辦。
卻見一直都冷漠地背對著他躺著的少年,倏然起身走過來。手拎著魚尾,直接將那兩條拋至靈河中。
“你,你醒了。”
這還是時霧第一次看到少年走出洞府。
日光下,不同于三百年前魔尊的模樣。
這少年輪廓中還帶著些許稚氣。因生來魔身,周身都透著說不出的陰冷煞氣。
眼前裹著一條玄色布條,即便是落魄著,依舊看上去器宇軒昂。
“既不殺生,便不必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這是少年魔尊第一次和他說話。
時霧愣了愣,原來,他三百年前說話,比三百年后還盛氣凌人。明明看上去年紀很輕,而且法力還近乎全失,語氣還這般不好。
過了幾日。
不愧是玄龍之身,時霧能感覺到到他身體外傷幾乎已經完全恢復了。
寒冷的夜雨里,窸窸窣窣似是有冰晶落下的聲音。
焰火照亮著貧瘠一片的洞府。
這幾日,他幾乎都不會和時霧說話。
半顆魔族圣草已經被他吞下。
唯有修成天魔之尊,他的魔心才能救下蓬萊仙洲。
時霧不知道為什么,那個能救魔尊的人還不出現,這樣下去,少年魔尊身上靈脈盡斷的傷得不到救治,該不會真的要花上上萬年,才能修煉成天魔之尊吧。
時霧滿臉惆色,竟嘆了口氣。
陡然間,地動山搖。
洞府外魔氣沖天,竟是地底下一只三頭魔蛟鉆出。時霧見他眼熟,這,這不是三百年后,被鎮壓在重淵海底那只嗎
好強大的魔氣
“蓬萊仙洲地底,竟生著這樣可怕的魔物”
少年魔尊抿嘴,下顎緊繃著。
“能長出魔族圣草的地方,底下,自然是魔氣滔天。”
時霧即刻帶著少年魔尊畫出一道傳送陣離開,可蓬萊仙洲如今靈氣潰散,仙氣魔氣卷作一處,他們根本出不去這里。
逃竄之下,三頭魔蛟猛地一口咬來,險些將魔尊吞吃下肚。
時霧抱著少年玄龍滾落下上坡,被一顆樹木險險攔住,一聲撞擊,猛然咳嗽出聲。
少年玄龍這才順著摸索過去,他摸到了一雙細白如玉的手,和單薄瘦削的身軀。
此人竟是如此清瘦么。
來不及多想,耳朵一動,少年玄龍將人竭力抱起,強行催動魔氣,將懷里人一把撈起,猛然朝著一側閃過,躲過蛟尾的掃蕩。
又緊緊憑著耳力,模模糊糊地飛身踩著樹枝一躍而起,月色照在少年玄色身影,冷冽桀驁。
“區區魔蛟,也膽敢在我面前放肆。”
話音未落,卻因魔氣紊亂,落地時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若是我沒受傷,不過是抬手便可捏死的螻蟻,清衡,我一定會殺了你,竟讓我淪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