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經是要山窮水盡的地步。
要是還泡不到裴崢,那他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裴崢語氣里滿是不耐煩,但還是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就快到了,再忍忍。”
但是這一場迷霧好像沒有盡頭,剛剛明明都已經看到村莊了,怎么開這么久還是沒出去。
就連導航都開始失去信號。
這村子畢竟是有些不好的傳言的。
有個膽小的化妝師已經開始有些害怕了,“要,要不我們這次就先回去吧”
時霧冷笑一聲,“路就一條,直接往前開不就行了,怎么的,這也能迷路嗎。”
開玩笑。
他耗盡剩余全部存款還弄出的靈異直播項目,為了盡可能壓低支出,還美其名曰團建。就指著這次撈一筆大筆錢呢。
怎么能說回去就回去。
拍,最好是拍到點有意思的東西,越博人眼球越好。
姜少爺一意孤行,誰也拿他沒轍。
攝影師大哥開始安慰起那化妝師來。
“好了,這兩天拍攝完成,每個人發五位數紅包好吧。”時霧翹起二郎腿,仿佛是毫不在意似的,一眼都沒看外面的濃霧。
說完了,瞥了眼裴崢,“你怕鬼”
裴崢沒說話。
“怕沒事,今晚啊,你跟我睡。”
這句話半點沒壓著聲音,整個大巴車里的人都聽到了。
原本是很油膩,很該惹人生氣的話語。
可是時霧的聲音輕軟得很,帶著股少年獨有的音色。
莫名地竟有幾分笨拙地嬌憨,不僅不惹人厭惡,反而像是一把羽毛撓在人心口似的。
“不用了。”
時霧斜睨著他,“忘了告訴你,房間數不夠。”
“你”
裴崢臉色微微一變,這時候才轉過頭正視著他。
時霧的鼻梁高挺,微抬著下巴,下顎骨清晰又帶著些許肉感,長長的睫毛如蒲扇一般,卷翹又濃密。
姜念他,以前就長這副模樣嗎。裴崢忽然覺得他從前好像一直覺得他是個紈绔子弟,都沒怎么正眼看過這人。
驀地將目光收回。
“那我打地鋪。”
時霧冷哼一聲,湊近裴崢的耳畔,“你,確,定。”
這句話聲音壓得很低,那人似乎本意是惡狠狠地威脅他。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過于嬌柔,還拖著一點鼻音。
更像是撒嬌。
一點點溫熱的氣息掃在裴崢的耳廓,一瞬間那股暖氣似乎從耳朵根吹進了他心口。撓得裴崢呼吸一窒,仿佛骨子里都開始發癢。
裴崢豁然起身,“你不是要換位置嗎,我的位置給你。”
說完了,去了前面坐下。
見人終于被自己氣走了。
時霧冷哼一聲,沒有管他,閉上眼休養生息。
車子寂靜地駛過整座木橋,又開始了一段上山路,七繞八繞地好不容易抵達村莊門口,都已經是日近黃昏了。
時霧被繞得實在有點頭暈,下了車腳尖都有些發軟。
“裴崢”
時霧站在下車的位置堵著,后面一摞人都跟著下不來。
最早下車的裴崢回過頭,在寒風里看著他,“扶我。”
裴崢緊了緊牙,看著后面還有扛著攝影器材的大哥等著下車呢,一車人都看著自己。讓姜少爺退讓是不可能,若是在這里爭執起來,以他的囂張脾氣,他能將人堵半個小時都不帶退讓的。
裴崢只能松開箱子,走到車門前伸出手。
時霧這才仿佛紆尊降貴一般走下車來。
這雙手倒是意外地柔軟,而且白凈得很。
握在手里像是塊軟玉。
時霧抽回手時,裴崢看著空空的掌心還愣了一下。
轉頭又聽到他發號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