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做人的時候,他們父子又是怎么對我的。”
宋重咳嗽聲漸大,剛剛那一招實在耗費他太多靈法,他現在都已經快到強弩之末了。
將喉頭的一點腥氣強行咽下。
不能讓惡鬼看出端倪。
周遭的寒風呼嘯著,滾滾濃霧冰冷如霜雪,漸漸地,漫天的寒雨化作黑色的血,一片片飄落在三人頭頂。
“是他們父子十惡不赦”
“憑什么要求我,做人不做鬼。”
“不對。”
宋重道,“你魔怔了。姜念并非十惡不赦,做錯事的是姜成嶺。姜念會逃跑,不是因為他覺得我們所有人欺負了他,所以該死。”
“而是,他害怕你。”
“你的惡意只針對他,你的煞氣只傷害他。我們都中了你的離間計,他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沒人信他,沒人幫他,他膽子那么小,自保為上,當然會跑。”
裴崢冷笑一聲。
“你倒是會幫他開脫。”
“他沒有那么壞。裴崢,你理智一點。”
裴崢在霧氣中沉默半晌,才冷聲道。
“父債子償,就算他沒有那么壞,這些,也是他該受的。”
宋重愣了一愣。
“他算計人,利用人,宋重,你為什么還要保這樣一個人,你跟那糊涂鬼一樣,被他這副皮相完全蠱惑了么。”裴崢看著宋重懷中明艷動人的眉眼,哭得眼尾一片微紅,漂亮的唇珠如何裹著一層朱砂似的色澤鮮艷。
的確是一副勾人心魄的好容貌。
“他算計那逝者,解決了我們整整十天的溫飽問題。”
“那也是那逝者甘心被他算計,是他先動了心。”
宋重將懷中人抱得緊緊的,將身上帶的唯一兩章血符都藏進了他的懷中。
“姜念拒絕了他,也無可厚非。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別人動了心,他就必須回應的道理。”
“同樣的,冤有頭債有主,誰奪你性命,你找誰去算賬。”
“斷斷沒有什么,父債子償的道理。”
裴崢眼神寒意。
那一股森然地鬼氣再次圍繞過來。
宋重終究有些沒忍住,一陣劇烈的咳嗽下,一縷鮮血順著唇角流下。
他擦了擦唇角。
抱著人,有些支撐不住地半跪在地上。
“收手,裴崢。朔月之夜后,放我們離開。”
他放出最后通牒,“你不想被永遠封印在這個僻靜的村莊里吧。”
“放你們走,可以。他得留下。”
裴崢看著宋重抱著那人的模樣,眼底戾氣漸深,緩緩從霧氣中走出。
宋重眼神銳利,裴崢終于松口道。
“我答應你,不殺他。”
宋重搖頭。
“不行。”
“你想跟我搶人。”裴崢的聲音漸漸危險起來。
宋重脫下身上的衣服,將懷中昏迷了卻還在細細發著抖的人緊緊裹住,“你不能繼續做剛剛的事情。”
“他本就命里多金缺火,是強行改命才多活了這么些年。他根本適應不了這個滿是陰氣的地方,他還發著燒,體質虛弱。你渾身煞氣,全都灌入他的體內”
“你這樣,他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