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崢緩緩閉上眼,拾起地上被棄如敝履,浸滿污水的昂貴外套,修長的手指漸漸收攏,從里面摸出兩本已經完全被雨水浸透的結婚證。
打開后,二人靠得很近,可照片里的兩個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夫妻。
都沒有笑。
“我剛剛是氣昏了頭。”
“他是我的妻子,我去接他的是應該的。陳伯不用道謝,多煮點他喜歡吃的。”裴崢披上一件新外套,將結婚證擦干凈放進衣服口袋里,看了眼手表,“大概半夜兩點,我就把他接回來。”
管家鼻頭一酸,忙不迭地點頭,“誒,誒”
走了兩步,回頭道,“我們小少爺,其實看著頑皮了些,嘴巴是壞了點。可他本性不壞的。他心情好的時候,對我們也都不錯,只是,自從他醒來以后,就不怎么笑了。”
傭人將裴崢手上臟兮兮的衣服接過要去給他清洗。
一展開,卻驚呼一聲。
衣服被車輪碾過,紐扣都已經全部碎裂,還有幾處拉扯出了破洞。
已經沒辦法還原了。
“要給您丟了么。”
裴崢看著那件衣服,莫名地心有些不安,“嗯,聯系讓品牌方再送一件一模一樣的來。”
秘書終于趕到了。
裴崢坐進車里,看到姜成嶺律師的時候,將眼鏡緩緩擦拭干凈,慢慢地戴上。
他的睫毛很長,幾乎要掃到鏡片地程度。加上輪廓俊秀,這讓他看上去分外斯文。
頭頂燈光打開,律師也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看到裴崢。
裴崢伸手,中指推了推鏡框,看著沉默地打量著他的律師,“簡明扼要,我的時間不多。”
律師回過神來。
“這是遺囑,您可以先看看,可以的話,明天早上直接進行遺囑公證。”
“理由。”
裴崢接過,“財產留給我,不留給裴念的理由是什么。”
“姜先生說,如果您實在想知道,就請打電話給他。”
“他已經被拘留了。”
“是的,但他說,只要您想,總是能打過去的。”
裴崢目光一點點掃過律師地面容,對方倒是也氣定神閑,似乎料定他一定會打這個電話。
“好。”
裴崢拿起手機,不知道聯系了誰,很快,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崢。”
“說吧,你在干什么。”
姜成嶺聽上去并不算很慌張,“你其實應該放過,讓我逃出去的。”
裴崢看了下手表,將遺囑翻開第一頁,目光淡漠地一行行掃過條文。
真的都給了他,沒有丁點是給時霧的。
“你要我救你,也不用送我這么大一份厚禮吧。”
“我是你哥你,你就會救我嗎。”姜成嶺冷笑一聲,“你的心狠得很,我知道的。”
他竟然知道,背后是自己動手。
裴崢手指微微收攏,喉頭上下一動,“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給sg造成這么大的困擾,三年的打壓,終于用最低的價格從幾個執行董事手里買到了拋售的股份對不對,我猜想,至少五個點吧,否則,你不會對念念的股份出手。你聽好,你手上的股份,加上念念的,加上我的,就超過50了。按照規定,你現在對sg擁有絕對決策權”
“你到底想說什么。”
“小崢,我把一切都給你了。連我都得不到的,我都給你了。”姜成嶺壓低了聲音。
“所以呢。”
裴崢合上手中的遺囑。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如今的主動權又握在裴崢手中,他根本不需要再對姜成嶺假以辭色。
修長的中指,輕輕推了推眼鏡框,低頭時幾縷發絲垂落,擋住眉眼。
“這些東西。”
“能買我爸的命嗎。”
姜成嶺那邊不知道出現什么動靜,似乎讓他盡快結束對話。
裴崢不慌不忙,似乎在嘲笑對方的黔驢技窮。
卻聽姜成嶺似乎壓著電話頭,聲音都沉了幾分,“你必須得救我,否則,你沒有辦法搞得定董事會那一群老狐貍。小崢,我不求出去,你幫我把刑期想辦法縮短到五年,最好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