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年輕明艷,卻要為他生兒育女,吃這種苦。
那時候明明好好的,他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天天守著他睡覺,漸漸地習慣了身邊有這樣一個金貴又難養的小孕妻,很多事情明知道他做得不對也不肯說兩句重話就怕嚇到他
他是喜歡他的。
也很疼愛這個孩子。
孩子這和他小爸爸一樣嬌氣難養,挑食得不行,這也吐那也吐,他都是選了最好的廚子和營養師住在莊園里伺候他們父子,生怕委屈到那個小寶貝,也怕他小爸爸跟著受罪。
這孩子卻意外地,跟自己很親。
只要他陪著一起吃飯,時霧就會吐得少一些,胃口也好一點,連睡覺都睡得更沉,夜里不會驚厥。
就這樣。
他回家待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久,不知道多久,已經恨不得時時刻刻陪著他們父子。
才一個月。
他就毅然決然地決定和這個人復婚了。
到這里,一切都還好好的。
怎么后來就,就慢慢地,亂成這樣了。
是他過于堅信前世的記憶。
沉浸在那潑天的仇怨里。
竟一次都沒有想過。
如果懷疑這孩子地血脈的話的話,最簡便,最直觀的方法
不就是做基因比對嗎。
為什么不做,為什么還沒有下定論的時候,就這樣判了時霧父子倆死刑。
這么草率,這樣任由自己的理智被憤怒徹底沖昏頭腦。
簡直蠢透了。
霍北戎的心猛然間如細針刺入,密密麻麻地痛感襲來。
“老板,手術室燈滅了。”
黎明前,暮色沉沉,帶著一股陰冷的濕氣迎面而來。霍北戎腳步虛浮,如同踩在云端,慢慢地走到了手術室門口。
時霧被推了出來。
臉色清癯,就像是紙扎的風箏,被雨水淋濕,一碰就要破了。
霍北戎心痛如絞。
伸出的手許久都沒敢觸碰上去。
喉頭上下一動,只殷切著看著他的小腹。
他當初怎么死命折騰時霧,他自己最清楚。他那時怒氣正上涌到頂峰,根本沒留什么余地,時霧也是傻,竟心虛到任由他不斷索取都不知道反抗,也不懂得逃跑。
哪怕是跑離他身邊也好啊。
不,不對。
以他那時候的怒火和只手遮天的手段,如果他敢跑,一定會造成更糟糕的后果。
霍北戎眼神悲戚。
他幾乎沒有抱什么希望,問,“孩子保,保住了嗎。”
“暫時保住了。”醫生滿臉蒼白,顯然半夜臨時被叫來做手術,手術時間又長,難度又高,精神壓力更是大到離譜,讓他飽受折磨。
一口氣猛地松開。
霍北戎如蒙大赦,竟險些栽倒在時霧的床架子上,勉強地站穩了,“真的”
“是的,孩子的求生欲很強,孕夫潛意識也很想保住這個孩子,算是逃過一場死劫。”
眼神這才漸漸地從一片灰暗中燃起一點點光彩,“南南。”
隨著時霧被推到最舒適最大的的頂樓病房里,所有人都出去了,霍北戎守在他的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