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這些天霍北戎對自己毫不憐惜的每一個深夜。
想著他步步為營,一點點將他哥哥推入深淵。
沒用了。
他哥哥一旦失去執行董事的位置,蘇家一定會被那些豺狼虎豹一樣的老牌股東們瓜分干凈。
他還得罪了霍家。
還欠下巨額債務。
翻不了身了。
見他捂著心口好像胡人喘不上氣,霍北戎猛然跨步到時霧身邊,緊緊地抱住了他,拍著他的脊背替他順氣,“沒事,沒關系南南,蘇家的債我替你還,一千億也好,兩千億也好,霍家還”
可是晚了。
他走近了,才察覺到雪白的被褥上竟沾著點點鮮紅的血跡。
那一瞬間,所有血液頓時逆流上他頭頂,讓他眼睛瞬間布滿血絲。
旁邊的護士嚇得手里端著地藥瓶子都砸碎了,碎了一地,驚呼著跑出門去,“醫生,醫生快來病人見血了,是大出血”
霍北戎觸到一片黏膩濕潤。
抬起手,竟看到滿手的鮮紅,仿佛意識到什么,剎那間目眥盡裂,“不,不”
“南南,南”
a市剛剛飛來的頂級醫生們魚貫而入,立刻開始對病患就地進行檢查,不過十秒,立刻做出判斷,“太危險了,立刻進行引產。”
“不,醫生,你救救這個孩子”
老醫生出生于醫學世家,經驗獨到,想來也是和這些財閥豪門打交道,過去就連霍北戎都是在他手里出生的,當然對他沒有別的醫生那么畏懼。
只見他推了推眼鏡,沉穩道,“關心則亂,霍先生。這孩子不能留了。快,推進手術室,馬上引產。”
“手術同意書給霍先生。快簽。”
霍北戎滿手鮮血染紅了同意書。
醫生的話不斷回響在他耳畔。
人群熙熙攘攘地簇擁著病重地孕夫進了手術室。
在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
潑天的富貴,權勢,在人命面前,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他留不住那個孩子,他也保護不了他的妻子,他千里迢迢地趕來,卻什么也做不了。
霍北戎心痛得一時間根本沒辦法喘上氣。
“快簽,霍先生,不然大人都會保不住。”另一位醫生小跑過來,“孕夫的身體已經很虛了,不是說了不能受刺激怎么回事,這到底是怎么弄成這樣的”
“蘇少爺強行保這個孩子身體早就被消耗得不行,您每拖一秒,他的危險都多一分”
霍北戎這十幾秒,在幾位醫生你一言我一語里,好像才漸漸地意識回籠。
如同一道重拳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嘔血。
對,不是可惜孩子的時候。
南南,南南還等著他救,比起孩子,時霧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能讓他有丁點的危險。
就算是孩子帶來的也不行
不保了,他不要這個孩子了
是他錯了,他傷害了這個孩子,為什么要犧牲南南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妄圖去留住他。
留不住的。
昨天就應該果斷不要這個孩子。
這樣的話。
至少南南不用吃這么多苦,不用遭這么多罪。
霍北戎顧不上滴血的痛感,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我簽了,簽了。快手術,快點,把把孩子拿掉。”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他竟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