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不妙。
這意味著,他的修為已竟然已經跌落到辟谷以下了么。
那魔頭,他竟敢
時霧低下頭,凝結著手中的仙法,卻發現腹中地仙元已經全然震碎,他現在就是比普通凡人好不了多少的廢物。
他堂堂清云仙君,到這時候竟已經法力盡失。
他這些年得罪過多少魔族。
如果被那些魔物們發現了他修為全無,還不知要怎么虐殺他。
還好是跌入凡塵世,借著濁氣避一避也好。
剛想到這里,門忽然被推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少年人白凈地臉頰,看上去最多十五六的樣子,背上背著一堆柴薪,鞋子也破舊得很。
身上衣服儉樸,時霧差點都沒認出來,這是他前不久才剛收的關門弟子,季元雪。
他本是不想收這個徒弟。
因為他看上去平平無奇,可是他對自己昔日大徒弟有恩,在他被魔頭殺死時舍身相救,大徒弟便將信物送來,臨終遺愿希望他收下這個孩子當徒兒。
拜師禮都還沒行。
季元雪平日里對他恭敬得很,可是時霧向來脾氣不好,近來仙門又被魔頭欺壓得節節敗退,有時候氣不順了有些打罵也是有的。
完全沒想到。
在他落難時,陪他一同從修元界跌入凡塵世的,竟然會是這個廢物徒弟。
他現在法力全無,將養下去還需要一些時日。
這寒冬臘月的,怎么活下去都是問題。
“師尊。”
徒弟很乖巧地端著一碗溫熱的白粥奉上,“您終于醒了,需要通報靈云山的師兄弟們來救我們嗎。”
蠢笨東西。
我都重傷成這樣了,整個靈云山又豈能太平,八成早已和魔族打得不開交。
你這時候去求救,只怕請來的不是救兵,是仇人。
時霧捂著心口坐起,一縷凌亂地頭發順著額角垂落。季元雪愣了一下,他從前不敢上前,向來行拜禮也都是遠遠地磕頭,從不敢逾越細看師尊尊容。
向來姿容卓絕的師尊竟有這般絕色之姿么。
一雙桃花眼目光流轉,如秋波,如春水。
“愣著做什么,扶我。”
“是,是。”
季元雪干凈上前,可他的指尖剛剛越過那人的袍角,碰到尾指,那人立刻將手抽回。
低頭一看。
凡塵世正值寒凍,他剛剛出去去砍了柴,手都凍紅了。
見到那人不悅的眉眼,季元雪瞬
間似乎明白過來什么。
趕緊拿了塊帕子放在掌心隔絕冰冷,扶著師尊從床上起來,再將帕子裹著那粥碗筷,仔仔細細地放在時霧手心。
師尊皮肉細嫩。
既然會怕他手指冰冷,那一定也會怕粥水滾燙。
時霧好像還算滿意,喝了口粥,眉頭微皺,“寡淡。”
季元雪向來知道師尊威嚴極大。
今天這場面,還是他忙活了很多天,好不容易收拾出來的。師尊竟半點不體諒他。
如果是從前,季元雪可能又要在心中暗嘆師尊是否待自己過于嚴苛,還是他對其他師兄弟從前也是這般。
可現在。
他只覺得心底一片滋潤。
好不容易沒有其他師兄弟在了。
只有他和師尊。
他一定要好好表現,讓師尊認可自己,趁早行了拜師禮,好和他關系更進一步,成為真正的師徒
這么想著,又好像還有些不滿足。
最后抿了抿嘴,把今日剛剛用竹子削好的杯子盛了一杯熱水,泡上剛剛去山腳下買的一些茶葉,放在爐火邊的小桌子上。
“師尊慢慢吃,這是茶水。”
“嗯。”
“明日徒兒一定再去獵些合適的野味,師尊想吃什么。”季元雪借著火光,將時霧的眉眼看得更加清楚。
膚白如雪,其人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