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中落針可聞。
并無生人氣息。
棺槨前地佛桑花好像散發出極濃郁又熟悉的香氣。
引人沉淪。
錯覺么。
畢竟,以他如今的修為,還有誰敢這樣悄無聲息地跟著他潛入秘境。
驀然間,聚魂燈閃爍兩次,幽藍色的光芒竟然轉為金黃
聚魂,它聚魂了
時霧一時間心臟幾乎要停跳。
一百年了,聚魂燈終于聚到師尊的魂魄了
時霧摘下一朵佛桑花,花朵艷麗動人。即便是凋謝了,也總有再開的時候。
果然,沒有什么東西,是回不來的。
包括他的師尊。
鏡淵當初說得那么篤定,說師尊一定不會回來,都是騙他的你看,只要想盡一切方法,只要用盡一切手段
他就能回來啊
手中花瓣一片片自動落下,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看上去靡麗奪目。
時霧不大放心,再次看向師尊的仙體,喃喃,“師尊,我,我好想你。”
正起身時,身后一陣寒冷的魔氣襲來。
時霧反手將魔氣打散,護著身后的棺槨,看清那陰暗處的人冷聲道,“你到底有完沒完。”
原來是鏡淵。
是他還好,他這位師兄,向來最是好拿捏。
除了上次他法力盡失被迫失去主導權那次,哪一次不是被他死死拿捏在手心里。
時霧緩緩站起身,他現在身體有些虛弱,實在不好跟人動手。
好在,糊弄一個師兄不算很難。
時霧手中緊握著離水劍,“師兄,不要逼我在師尊面前傷你。”
鏡淵大概是破陣花了不少力氣,外頭的靈雨好似也被他逼停,此刻看上去法力式微,只躲在暗處,露出一小片衣角。
聞言。
他似乎才看向時霧身后那一具冰冷的棺槨。
好像只是一縷分魂。
時霧遠遠地掃了他一眼。
此時此刻游刃有余的態度,和他法力全失,被制住在床上的時候眼眶發紅聲音里都是哭腔的模樣。
簡直判若兩人。
時霧看不清那一片冰墻暗影下那人的神情,可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相當灼烈。
“師兄,想開一點。”
他還以為鏡淵是因為看到師尊早該破碎消散的遺體又再次出現而感到震驚,說不出話來,寬慰道,“今天禁制有動蕩,聚魂燈顏色變了,師尊要醒了。”
“我心情好,你上次欺辱我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與你計較。”
時霧淡淡地說道,“反正,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也都死了。”
鏡淵的呼吸好似在一瞬間粗重了。
他這師兄向來婆婆媽媽,話癆得很。
時霧倒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沉默。
鏡淵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目光緊緊地盯著棺槨處的佛桑花。
“我勸你趁早走。”
時霧細白的手指一點點劃過冰棺,他將話說得狠一些,“不要逼我在他面前對你動手。”
鏡淵一直站在陰暗處。
一陣駭人的沉默在二人之間漫開。
過了很久,他才問了一句。
“你那么多徒弟。”
“不過是供養這一具殘破仙體的器皿,是么。”
聲音很是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