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邊說邊搖頭,意思是再明顯不過。那少年的傷勢他實在是無能為力,想徹底治好他,還得另請高明。
因為如今的江家沒有男人在,所以房媽媽一邊和周大夫說話,一邊就把他往后門引。
周大夫也知情識趣,畢竟自己雖是醫者,但在孤兒寡母家里待一整夜,讓人見了肯定會問起,便也沒有絲毫見怪。
江月目送他們二人出了后門,抬腳進了房門虛掩的小廂房。
這屋子從前不住人,眼下看著像是臨時收拾出來的,半間還算能入眼,另外半間則還堆放著一些雜物。
而江月在山中偶遇的少年此時正閉目躺在轉炕上。
不過不是昏迷之人常用的仰面姿勢,他是面對著房門的方向側臥,整個人蜷縮著,呈獻一種防御的姿勢。
而后江月便在炕沿上坐定。
當時在山中的時候,少年形容比江月還狼狽,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讓她記住了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如今的少年被簡單的收拾過,一頭黑發被放開,鋪散在枕頭上。面上的血和泥也被擦了干凈,露出他本來的膚色居然和被養的嬌滴滴的原身差不多白皙。
而他的眉毛也不似旁的男子那般濃重粗黑,而是秀氣的長眉,配合著狹長的眼廓,鴉羽似的長睫,挺直的鼻梁和一方薄唇,再加上那慘白的臉色,委實是我見猶憐,不輸于任何女子的姿顏姝麗。
可江月是見識過那雙眼睛里流露出來的兇光的,更知道這人身手非凡,所以并沒有被他這副柔弱可欺的模樣迷惑。
她揭開被子一角,將少年環保于胸前的手拿出來一只,伸出二指搭上他的手腕
凝神感受了一下這少年的脈象后,江月便知道那位周大夫說自己才疏學淺是自謙之詞,而是有真材實料的。
這少年傷的委實不輕。
首先多處外傷導致的失血過多,氣血不足,不過那些外傷時間尚淺,又已經止住了血,倒不足以撼動一個擅武之人的根基。
棘手的是,他身上更還有不輕的內傷。
內傷傷及了他的心脈和肺腑,可以說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會給他帶來極大的痛楚。
且這內傷也是很有一段時間了,可以說這人拖著這般殘破的身體進入深山,還能跟野獸搏殺、活到現在,已然是個奇跡。
總之是命懸一線,只是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在支撐罷了。
而觀他手腕的骨相,年紀也不過十五六。
這么小的年紀,這么一身重傷,也委實有些離奇。
江月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這情況在她腦子里過了一遭之后,她也沒想探究什么,而是開始思量起具體醫案若在從前,她自然有數種醫治好他的辦法,不過眼下,既無修為又無丹藥,則需要費些時間了。
江月一邊想著事兒,一邊手指并沒有從少年的脈搏上挪開。
她隱隱又察覺到一些旁的。
尚且來不及細想,江月的手腕就叫人攝住,對上了一雙漆黑寒涼的眼睛
不知何時,他已經醒了。
居然還能醒過來,江月更是有些意外。
因為方才聽周大夫的話,是已經給他用過藥了,而大多止血的藥物都帶安神助眠的效用,讓傷患借此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