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初時還有些不好意思,說到這兒卻是越說越順溜,“所以我就想著來跟你母親商量一番,咱們兩家的親事不變,但這入贅的事不如就算了。日后你嫁過來,咱們兩家在一處生活,跟我們玉書入贅,又有什么區別呢不過是我多添了一個女兒,你母親多添了一個兒子。等將來我家玉書高中,你和你母親可還有享不盡的后福”
說到這兒,秦氏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連帶著臉上的笑也真切了幾分,仿佛已經看到了宋玉書高中狀元那一日。
江月的神色一直淡淡,倒是許氏的呼吸已經急促起來了。
江月伸手在許氏后背的膏肓穴上揉按幾下,恰到好處的緩解了她的氣喘,安撫她道“您別急,有話慢慢說。”
許氏的呼吸漸漸恢復了平穩,也總算是能說話了,她語調輕柔卻不卑不亢道“我們兩家的親事是早就定好的。只是礙著前頭你家玉書為父親守孝,孝期結束又要科考,才把婚期延到了這會子。方才聽你說,是為了玉書往后的名聲考量,不知道出爾反爾這種名聲可算好聽”
秦氏沒想到看著柔弱可欺的許氏張口就直指痛點。
名聲,恰恰是宋家最要緊不過的東西
不過秦氏雖是村婦,卻也有幾分辯才,連忙道“這這怎么是出爾反爾呢我這不是跟妹子你打商量嘛咱兩家你情我愿的事兒,哪兒輪得到旁人去議論”
許氏臉上的淚痕明顯,說出來的話卻是擲地有聲,“倘若我家不愿呢”
許氏看著年輕,其實也見識過不少人和事兒了。招個入贅的丈夫跟嫁去別人家當媳婦,那過的可是兩種日子
從前她就知道秦氏是個厲害的,但想著是招宋玉書入贅,女兒又不用跟秦氏一到過活,便也不礙什么。
這要要是入贅改為出嫁,那自家女兒可絕對不是秦氏的對手
而且招婿入贅,讓女兒安穩待在自家,不去婆家受委屈,也是江父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一樁事。
許氏如何肯讓亡夫的遺愿落空
秦氏聽到這里,臉上的笑影兒也淡了去,“難聽的話我本不想說,但妹子你可想清楚,有個詞叫今非昔比,更有句話叫掉毛的鳳凰不如雞”
許氏本就臉色發白,這會子更是嘴唇都泛起白來。
江月手上依舊不停,但推拿點穴的功夫,在人體不斷受到刺激的時候效果甚微。
所以盡管長輩在說事兒,小輩插話有些不禮貌,但為了許氏的身體考量,她接口道“我已經聽明白了,娘先別急,也不用再為我爭論,不是什么大事。”
許氏哀哀戚戚地看她一眼,心道女兒還是年幼不知事兒,不懂其中關竅。
而秦氏則是面露喜色,心道把江月喚來一起商量果然沒錯。
未出閣的小丫頭,果然比她那扶不起的親娘還好糊弄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你放心,他日你嫁進我們家”
江月沒興趣聽她那些假大空的話,直截了當道“宋夫人方才那一籮筐的話,總結成一句,也不過是不肯讓兒子入贅我家了。而我母親則是堅持要為我招贅。兩家的意思完全相悖,所以也就不必再爭什么口舌長短直接退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