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書生,人有些迂腐,其實也不算壞,而且”
話還沒說出口,聯玉接口道“而且他還跟你定過親。”
之前那秦氏上門,只在堂屋停留了一會兒,后頭他就陷入昏睡了。
等他睡醒,她那門糟心的親事也已經退掉了。
因為這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江月并未對他提過,許氏和房媽媽也只提過一嘴江月定過親、又退親了的事兒。得了聯玉不介意的回復后便也不再多提,未曾具體告知對方是誰。
因此江月愕然道“我不是要說這個,不過你怎么知道”
問完,也不用聯玉回答,江月自己想明白了。
也是,她跟聯玉交流起來一直很輕松,就是因為兩人都不蠢笨,且觀察細致。
方才那宋玉書那反常的反應,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就是我父親在世時給我招的贅婿,不過我父親去后,他又考中了秀才,他母親便反悔了。因此親事作罷,我才需要百日內另外尋個贅婿”
“好繼承家業。”聯玉翹了翹嘴角,語氣略帶幾分促狹。
江月不由又想到那個破爛到令人發指的小飯館,怨懟地瞪他一眼。
不過瞪完,江月也分辨出他這會兒的笑是真實的,便也跟著彎了彎唇。
“那你方才而且后頭想說什么”
“我是想說,而且他還欠著咱家一百多兩聘禮沒還呢。你可別因為一時口舌之爭,把人打壞了,那他可還不上咱家銀錢了。”
江月說著,卻看聯玉臉上笑容更盛,這時候她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難道他不是真的笑,而是怒極反笑,憤怒到極致的反應
不然怎么讓人罵了之后,越笑越厲害
“我說真的。”江月認真地再次重申,“他說錯話固然惹人厭煩,但你要真把人打了,我還得給他治,沒得平白耽擱他還債。那小飯館你也見到了,想重新修葺到能住人的地步,且得花不少銀錢呢你別笑了,我說認真的呢你聽到沒啊”
“聽到了。”聯玉總算止住了笑,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順勢把手里一直拿著的絹花往江月發上一插,說“回家了。”
江月摸索著把絹花摘下,從懷中拿出帕子包好,“我還有孝在身呢,等成親那天再戴。”
聯玉又笑了笑,說隨你。
二人復又去城門口坐牛車。
又是半個時辰左右,二人回到了村子里。
上午出去時,出了日頭,天色還算不錯。
此時卻是忽然陰沉了下來,還起了大風,隱隱就要下雨。
房媽媽已經拿著傘和披風在村口等著了,一見到二人,房媽媽上來先給兩人一人裹上一件披風,再一手攬一個,擁著他們往家回。
宅子里,寶畫已經生起了炭盆,許氏則去盛出姜湯,一人給他們手里塞一碗,讓他們快點喝了驅寒。
江月和聯玉一個是身體弱,另一個則是重傷未愈,確實都凍得不輕,臉色發白。
辣的姜湯下肚,兩人才緩過來一些,吐出一口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