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陰交,足三里、隱白穴三處穴位可止血。這三根銀針還得留二刻鐘。二刻鐘后應當能為你徹底把血止住。”
江月額間也出了不少汗,倒不是插三根銀針花費了多少力氣,而是穆攬芳真的有些過胖了,身上的皮肉水腫虛浮得像水球,所以這三處常見的穴位,在她身上變得異常難尋。
而針灸之術,講究的就是個精確。失之毫厘,就會差以千里。
所以也難怪她之前說醫女為她針灸過,卻半點也沒起到作用。
若眼下施針之人不是對人體穴位了如指掌的江月,也同樣不會起作用。
江月讓她躺著別動,而后起身去了一旁的桌邊,背對著穆攬芳假裝倒水,其實是閉了眼,意識進入了芥子空間,接出了一些靈泉水出來。
“喝口水。”
都知道女子在信期是不適合喝冷水的,但見識到了江月針灸的本事在先,此時穆攬芳對她可以說是言聽計從,立刻接過水杯喝下。
一杯水下肚,她不止沒覺得發寒,反而沒了知覺的手腳都開始暖和起來。
她熨帖地呼出一口長氣,“你在水里放了藥”
江月含糊地應了一聲,“我隨身都會帶些日常能用的藥粉現在你可以說說發生了何事嗎”
穆攬芳點頭,說起事情的經過來。
原是那日從外頭回來后,隔了幾日,她的信期就到了。
這些年她毫無理由的日漸發胖,信期便也越來越不準,每次好不容易來了,更是疼得死去活來,下不得床。
這次來了之后,雖仍有些不適,卻沒疼到那個份上,起碼還能照常起居。
照理說,女大避父,一般父親也不會去記女兒這方面的事兒。
但穆家不同,穆攬芳下頭雖有弟妹,卻是穆知縣最疼愛的孩子。
加上穆攬芳的生母去世到尤氏進門,中間還隔了好幾年的時間,父女倆還相依為命過了好幾年。
因此穆知縣是記住了女兒這方面的日子的,這個月見她居然疼得不厲害,還能下床一道用朝食,自然就問起是不是府中的大夫或者醫女尋到了什么新方子,給她調理身體
穆攬芳就回答說“沒有什么新方子,也沒吃什么新藥。好像就前幾日跟著靈曦去他堂妹那里吃了一盅藥膳湯,當時冒著寒風回來,也不覺得冷。我還當是我多想了,沒想到這幾日還真不怎么疼。想來想去應就是那藥膳湯起了作用。”
穆知縣說著敢情好,“你江伯父最近好像邀請了不少同僚去那梨花巷的藥膳坊,吃過的都說好,連我都聽到了一些。本以為他們是看著你江伯父的面子才那般說,沒想到他家侄女是真有本事在身。”
說完穆知縣又想了想,對著尤氏道“我吃過朝食就得動身去府城述職。你幫著攬芳安排一下,把二娘子接到府中來,讓她給攬芳好好調養調養身子。左右近日風雪正盛,想來梨花巷那一帶也不會有什么生意,你從庫中多支一些銀錢給她,那位二娘子跟咱家又有些淵源,應也會同意的。”
卻聽尤氏憂心道“銀錢倒是不值當什么,只妾身想著那二娘子既是江家姑娘的堂妹,那算著也不過十幾歲。這么點年紀,會做幾道藥膳已經極為稀罕,醫術上頭想來也不會多精通,讓她來為攬芳調理身子,萬一出個岔子”
別看穆攬芳對著江月本人的時候,并可沒有什么好臉,但此時卻也幫腔道“咱們府里有大夫、有醫女,她做的東西、開的藥方自有人幫著掌眼,若真有不恰當的地方,我不用就是,也不會出什么岔子。”
“就聽攬芳的,那二娘子我也有些印象,小時候被攬芳說過一句重話,氣的連名字都改了。如今她家日子艱難,咱們能幫一些就幫一些。”穆知縣說完,擺手讓尤氏不必再勸,就按商量好的來。
朝食過后,穆知縣就去府城述職了,而穆攬芳也回了自己院子休息。
卻沒成想,今日起身,她突然出血如崩,家中大夫和醫女都過來為她診治、開藥、施針一系列措施下來,愣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大夫說她素日里這方面就不大好,這次該是徹底發作出來了,該準備的便都準備上吧。
這便是讓穆家給穆攬芳準備后事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