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大姑娘還在屋里喊人進去更換被褥呢。奴婢也進去瞧了一眼,大姑娘雖然還不能下床,但是正跟江家二娘子說話呢。”
曹媽媽立刻拉了尤氏一把,尤氏連忙斂起情緒道“好,吉人自有天相你快讓人都趕緊伺候著”
等那丫鬟去了,尤氏才對著曹媽媽驚惶道“怎么會她怎么會沒事”
曹媽媽又勸,“夫人別急,老爺還有五日才回。今日不成,還有明日,咱們多年籌謀,您千萬不能在這時候慌了神。而且眼見為虛,咱們還是盡快過去看看”
尤氏掐了掐手心,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便立刻往穆攬芳的院子里去。
而此時那小院子里,一眾丫鬟婆子已經被叫回來了前頭穆攬芳眼看著就不行了,下人們自然不敢違抗尤氏。就算有不肯走的,也讓尤氏的人給拖走了。
其中就有上次江月見過、幫著穆攬芳管銀錢,叫綠珠的,前頭就死活不肯離開穆攬芳。
讓尤氏身邊的人給綁到柴房關起來了,眼下柴房那邊的人聽說穆攬芳已經能坐著說話了,自然不敢再為難她,就把她給放回來了。
穆攬芳前頭生死一線的時候,都沒見掉淚,此時看到綠珠手腕上兩道明顯的紅痕,卻是紅了眼眶。
主仆二人剛說上話,尤氏已經踉蹌著趕了過來,帶著哭腔道“我的兒,快嚇死我了。還好諸天菩薩保佑,你安然無恙。不然等你爹回來,我真不知道如何跟你爹交代。”
光看她那既著急又痛心的模樣,誰能知道她是個佛口蛇心的
穆攬芳的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但很快便斂起眼中的情緒,只不解道“我睡了好長一覺,怎么醒來身邊一個人都無只見江二妹妹。方才綠珠說,是母親把她們都遣走了”
尤氏并不慌張,反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自責道“是我不對,那會讓府中的大夫和醫女都說你我就怕她們打擾了你的清靜,就讓她們都離開了。確實是我的不是,等你爹回來了,我一定主動領罰。”
她當著一眾下人的面,又是打自己巴掌,又認錯認的飛快,作為晚輩的穆攬芳還真不好再借題發揮。
那尤氏說完又看向江月,熱絡地上來拉住她的手,千恩萬謝地道“多虧了二娘子啊,前頭我還擔心二娘子年紀輕,閱歷淺如今想來是我見識淺陋了。二娘子簡直是再世華佗”
一邊說,尤氏一邊打量江月的反應。
只見江月臉上露出一個誠惶誠恐的笑,連忙擺手道“夫人謬贊了您也沒說錯,我這個年紀,哪兒敢稱什么再世華佗不過是會些簡單的醫理。今兒個也是湊巧,我身上帶著父親留給我的一截老參,來了之后見穆姐姐境況不好,便把那人參給她服下了。”
都知道人參能吊命,江父從前是京城藥商,傳下來一些罕見的名貴藥物,再正常不過。
說完,江月就提出告辭,“我方才已經跟穆姐姐說了,她現在的狀況也不適合用藥膳,也就沒我什么事兒了。出來也好一會兒了,我家里人該尋我了。”
果然,尤氏并不肯讓她走,道“攬芳跟前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你的醫術大家有目共睹,這個時候可不好謙虛。二娘子也別擔心家里,我使人去幫你通知一聲,就說你在我們府上留幾日,你就安心待著。”
江月仍然不肯,還要再說,尤氏就以去佛前為穆攬芳祈福為由離開了。
回了自己院中,尤氏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問曹媽媽說“我這心里怎么這么亂總覺得好像要出什么事兒”
曹媽媽接著勸慰“夫人放心,咱們那萬無一失。莫說是個十幾歲、慌里慌張只會吵著要回家的小姑娘,就是真華佗來了,也查不出什么。如今距離老爺回來還有幾日,這檔口您可不能亂。”
尤氏接著猶豫道“方才攬芳那丫頭雖未對我說什么重話,但是我看她是已經對我頗有微詞。不然咱們下次再”
“正是大姑娘已經對您頗有微詞,您才要抓緊”曹媽媽抓了尤氏一只手,“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差進門一腳,可千萬不能功虧一簣”
而江月和穆攬芳這邊,等到尤氏走了,江月也就不用裝那惶恐的樣兒了。
她對穆攬芳使了個眼色,穆攬芳便借口要靜養,讓一部分人先回去了,只留下了以玉珠為首的個丫鬟。
而那個陪著尤氏身邊的媽媽一起、去誆騙江月過來的丫鬟,名喚紅玉,自然也和其他立場不明的下人一道,被屏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