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筠貌似每樣都給她買了一些,從盲盒擺件、冰箱貼到書簽、巧克力,甚至還有線香,生怕有遺漏似的。
唐岫把書簽放到燈下一照,是一把鏤空的花鳥團扇,粉金配色,左邊是銅冠鳥造型,右邊則是銅花果與立鳥,兩鳥在枝上相對,造型感極強。忍不住舉起小扇子告訴他“書簽好漂亮啊,我會好好用的,謝謝。”
宋修筠聽出她的興奮,把煮著蜜豆的琺瑯鍋蓋上“你要是喜歡,今年放寒假剛好可以去博物館看看,八號坑的野外發掘工作到那個時候應該全都結束了,修復中心就在展館內,博物館的文物修復師會在那里現場進行修復工作,你可以從早上九點看到下午五點。”
“好啊。”唐岫早就想去那兒看看了,小時候雖然也跟媽媽爸爸去過一次三星堆,但那個時候只發掘了一、二號祭祀坑,這次啟動的再發掘都把出土的文物編到一萬五千多件了,她想親眼看看自己在考古報告上讀到的那些造型奇特的祭祀器,想看看宋修筠親手捧出土的三尊青銅扭身跪坐像。
但如果能和他一起去就更好了。
他說不定能指著展廳里的某件文物,告訴她當時是怎么清理填土,又是怎么固定文物,怎么找到平衡的支點把它拉上來的,越詳細越好。
這樣她就能知道,他們好久不見的這幾年,他都做了些什么,而她并沒有錯過,或是被排除在這段時間之外。
可惜這些話唐岫不可能說出口,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書簽裝回塑封袋,找到他剛才跟自己提起的巧克力。
三星堆博物館出的青銅面具冰淇淋太火,只是不能作為伴手禮遠程攜帶,青銅味的巧克力大概是為了彌補這樣的遺憾,拆開之后,揭下臉上的金面具,巧克力上逼真地裹了一層不均勻的銹色,甚至還仿了白色結晶銹,像是藏在某個雜物間有些年頭而長出的霉斑。
唐岫握著巧克力的木棒和他的大眼睛干瞪了一會兒,好笑地告訴宋修筠“巧克力做成這個顏色,看起來確實沒什么胃口。”
宋修筠親手摸過青銅面具,確實也不太能想象巧克力做成這個樣子,笑著回答“抱歉,其他文物受到的關注度不太夠,目前的文創設計主要還是圍繞青銅器展開。你要是實在下不了口,就留著收藏吧。我多買了幾塊,你還可以拿去送給朋友。”
只是“朋友”兩個字脫出口時,他突然就聯想起那天課上坐在她身邊的男生,尾音遲疑地頓了一下。
總不會拿他的禮物送給他吧
宋修筠的眉心很輕地擰了一下,嘴上沒說什么,拆開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方形年糕。
唐岫倒是不知道他有這樣的誤會,下意識應了聲“好啊”,掰下面具的半個腦袋塞進嘴里。
隨后驚奇地發現“嗯其實還挺好吃的,抹茶味的,里面還有一點點堅果。”說著便帶著巧克力去廚房,遞到他面前“你也嘗嘗”
宋修筠條件反射地微微仰頭,直到看清眼前的東西,不確定地垂眸看她一眼。
唐岫收到這個眼神,稍愣了一下,意識到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唐突了,趕忙把手縮回去“我是掰下來的,沒有咬要不這塊都給你吧,我還有”
說著把巧克力塞到他手上,手背和他匆匆擦過,手指卻又因為復雜的交接糾纏了一陣,她的手心一下子就冒了汗,慌不擇路地從他掌心中抽出,轉身回到餐桌。
一定是因為他今天對自己過于友善的態度,才讓她得意忘形了。
居然會沖動到想要喂他,也怪不得他會抗拒。
宋修筠看著她突然落荒而逃的背影,再次疑惑地瞇起眼睛。
隨后低頭在其貌不揚的巧克力上咬了一口,認真品嘗過她所描述的味道,發現確實如此,盡管太甜了一些。
再開口時,嗓音因為嘴里的巧克力有些含糊,帶出幾分若有所思的低沉“嗯,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