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說到最后都結巴了,原因無他,四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砰地一下拍了桌子。
二阿哥慌忙跪下“阿瑪息怒,都是兒子的不是,兒子不該貪學耽誤了身體。”
四爺的眼睛狠狠地盯著李側福晉,李側福晉張了張嘴,臉都白了,“王爺,妾、妾身并不知道”
“阿瑪,二哥勤學苦讀,有哪里做錯了嗎”
三阿哥不明白氣氛怎么一下變成這樣了,哥哥這么努力學習,阿瑪怎么反而生氣了他鼓起勇氣問道。
四爺抿緊了嘴唇,到底這軀殼里是一個年長了的男人,比起當年的他更能壓得住火氣。
人前教子,背后教妻。
便是要責罰李氏,也沒有個當著孩子面的道理。
四爺深吸了口氣,愣是把這口怒氣給壓下去了,他看向弘昀,過去把人拉了起來,眼神復雜地看著自己這個即將夭折的兒子。
當年弘昀夭折的消息是突然傳來的,四爺那會子突遭喪子之痛,心如刀絞,可因著弘昀素來體弱多病,故而并沒有細想,現在看來,弘昀的早夭未必沒有其他緣故。
“阿瑪”
弘昀受寵若驚,又帶著畏懼。
四爺把手背在身后,“去你院子里,我好好看看你的功課。”
弘昀一時驚疑不定,道了聲是。
四爺雖脾氣變了不少,可雷厲風行的性子還是沒變,當下帶著二阿哥就走了。
李側福晉呆站在那里,三阿哥拉了拉她的袖子,“額娘,阿瑪跟二哥走了。”她這才漸漸回過神來,白著臉,“時辰不早了,周嬤嬤,你帶三阿哥下去歇息。”
“是。”
周氏不敢遲疑,拉著還想留下的三阿哥飛快地走了。
原本以為今晚上李側福晉能把王爺截胡過來,王爺瞧見兩個阿哥心里肯定喜歡,自己也能得些賞賜,想不到竟出了這茬子事。
這回能平安無事都算是佛祖保佑了。
等三阿哥一走,李側福晉這才仿佛被人抽走了骨頭似的,一下軟了,芍藥趕緊扶住她,喊人去拿活絡油來,李側福晉忙喊住“不必拿藥,讓我緩緩就行。”
她還得防著萬一等會兒爺又回來了呢。
芍藥遲疑著答應了,攙扶著李側福晉在塌上坐下,又倒了一杯茶給她。
喝了幾口茶,李氏的臉色漸漸好了些。
她眼中帶有懼意的看向芍藥,“爺不會真的怪罪我吧,我真不知道弘昀那孩子學習這么刻苦。”
她說著,苦澀如同黃連一般在舌尖泛開。
芍藥低聲勸道“您別多想,王爺興許只是一時生氣罷了,等知道二阿哥功課見漲,不定心里多歡喜。”
李氏只能盼著如此了。
字跡清晰,飄逸靈動,文章內容詳實,四爺看著二阿哥的這陣子的功課,心里頭要說不欣慰那是假的。
旁人家里的孩子要學功課都得人千叮嚀萬囑咐,可他的孩子卻這么勤學苦讀。
可他寧可不要這勤學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