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太妃,可她也才十九歲,皇帝還比她大一歲,這后宮里什么腌臜哀家沒聽過,要是她耐不住寂寞,和皇帝鬧出個叔嫂私通的笑話來,豈不是抹黑皇室”太后面色沉重道。
富貴兒想出個主意,“先代也有太妃出家的例子,不然您做主,讓姜太妃出家,離了皇宮,便不會出什么事兒”
“你想錯了,離了皇宮,若皇帝有心,在宮外不受拘束,他們有首尾都不易叫人發現。”
“姜太妃是生的晚,若早出生十來年,這太后的位置哀家沒準都要讓給她坐,當年英宗爺可是把她母親嘉寧縣主當寶貝珠子寵,曾一度想過讓嘉寧縣主做太子妃,后來嘉寧縣主下嫁給了姜侍郎,英宗爺又因欽天監熒惑守心的傳聞對章懷太子生出間隙,后來又發現章懷太子私下對他使厭勝之術才廢了太子,英宗爺到底仁善,沒舍得下死手,只將廢太子一家囚于五道梁1,廢太子在五道梁染病去世,皇長孫人也消失不見,英宗爺之后就立先帝做了儲君。”
這些往事現下是輕描淡寫了,但在當年卻是轟動一時,更是不知有多少人在其中攪弄渾水,就拿熒惑守心來說,當年的欽天監監正是如今太后的父親周遠,先帝李熜的母妃容妃本家和周家是表親,先皇后生下章懷太子,欽天監便測出熒惑守心的天象。
那厭勝術也蹊蹺,是被東宮左春坊屬官左清紀郎黃紀發現的,太子被廢后,這黃紀消失了幾年,等到先帝登基,他卻升官兒了,如今做到戶部侍郎,還入了內閣。
富貴兒奉承道,“還得是太后娘娘有福。”
“福不福的,還不是靠著自個兒,皇帝心眼多的很,這才登基多久,內府四十衙撤了一批人,哀家瞧著他這是要把宮里翻一遍,那禁軍總提督都換人了,趙輔良就是個蠢貨,皇帝剛登基正愁沒人撞手里給他收拾,他倒好,調戲宮女,皇帝豈能饒他這下倒好,總提督的值給撤了,禁軍總提督都成了皇帝的人,這禁軍捏在皇帝手里,哀家以后在皇帝面前說話還算話嗎”
周太后沉著臉,腦子里在思索,“哀家的娘家倒沒個同哀家一輩的姑娘配皇帝,倒是二房有個侄女兒今年十六,就是差了輩兒。”
富貴兒笑道,“往上四代也有祖宗爺娶小輩的,只要陛下喜歡,您也如愿。”
周太后笑的歡,“宮里許久不熱鬧了,哀家挑個命婦入宮的日子設宴,正好給皇帝過過眼。”
富貴兒應和了兩聲。
周太后想到姜雪甄又收了笑,“最好那天姜太妃不在場。”
姜雪甄這般品貌放在哪里都出眾,當初在閨中就隱隱傳出其美貌的盛名,那天宴上少不得貴女如云,姜雪甄若到場,風頭不是被她搶盡了。
“娘娘對她顧忌,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富貴兒抬手在脖子上比劃。
周太后道,“她是個心狠的,當初跟著她入宮的丫鬟,哀家記著好像有個叫紅玉的,那紅玉在伺候她和先帝用膳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被先帝叫人拖出去活活打死,她愣是沒求情,這可是她的陪嫁丫鬟,上回哀家假借先帝遺愿想讓她隨先帝殉葬,估摸心里早恨著哀家,若哀家再對她動手,就怕她有防備,不成事還可能被她反咬一口。”
“姜太妃入宮以來不知招了多少人眼紅,奴才從前就聽說淑太妃瞧不慣她,”富貴兒掐著音提道。
周太后嘖一聲笑,踢他,“把淑太妃請來,哀家與她談談心。”
天子說要徹查,噦鸞宮這邊雖說任查,卻也擔驚受怕了幾日,可遲遲不見動靜,之后便都當這事兒過去了。
入秋后,秋老虎的天氣宮里離不得冰,但這兩日送往噦鸞宮的冰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那去取冰的宮女空手而返。
“淑太妃宮里的翠屏把該咱們宮里的冰全拿走了,奴婢找她要,被她奚落了,說是在宮里論資排輩,咱們主子也得排到淑太妃后邊兒,淑太妃想用冰,咱們主子就得靠后排。”
“淑太妃也太過分了”
那宮女和如秀兩人在屋外憤憤說話,如秀說著要出噦鸞宮去找人理論。
姜雪甄從屋里探頭出來,叫住她,“一點冰而已,犯不著去要了。”
如秀一跺腳,進屋里焦急道,“娘娘難道看不出來這分明不是冰的事兒,淑太妃這是故意欺您”
姜雪甄輕搖著扇子,溫聲說,“我以為做了太妃至少沒那么多爭寵的伎倆,卻是我想差了。”
她沖如秀道,“你取些銀子,去御膳房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