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沒笑,“朕若不過來也聽不到噦鸞宮里發生的趣事。”
他轉向淑太妃,“淑太妃倒讓朕有些刮目相看。”
淑太妃腿一軟跪下,求助的看向周太后,周太后撇過臉不與她對視,淑太妃陡時如墜冰窖,整個人戰戰兢兢。
天子沒有立刻發落她,問賢太妃,“賢太妃,姜太妃傷的怎么樣”
賢太妃離床畔近,他一詢問,賢太妃估摸這房中都是人,就是給天子看一眼姜太妃的傷處也沒什么不可,于是微微掀起帳幔,姜雪甄那張如霜雪般白皙清艷的臉露在人前,額頭有傷,合眸在昏睡,賢太妃將那只受傷的手從被里拿出,青蔥似的手指被紗布包裹,還有血滲出。
這只手從前被星闌握在掌心親昵,星闌曾將她這個人視為不可觸之逆鱗。
天子只看過一眼便移開了,賢太妃放下帳幔,床上人重被遮擋住。
一時靜的可怕,周太后出聲問他,“皇帝打算如何處置淑太妃”
“陛下姜太妃仗著先帝的恩寵目中無人慣了,哀家只是看不過眼才不慎推了”
“先帝已經入了皇陵,你們要讓他死也不能清凈”天子雙眸凌厲,厲聲打斷她的話。
淑太妃哆嗦著再不敢答話。
周太后也沒想到天子突然發這么大火,登基至今已有月余,據她觀察,天子雖在行事上雷厲風行,但從沒見過他發脾氣,御下寬和,從他廢止殉葬便看出,天子是想施仁政,大約還是淑太妃冒失的提到了先帝,先帝和天子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先帝不在了,天子心里估計也不好受,看來淑太妃這罰是免不了了。
“既然淑太妃看不慣姜太妃,便擇日遷出寧壽宮吧,”天子又恢復平靜道。
周太后多問了一句,“遷出寧壽宮,淑太妃住在何處”
三宮六院都是新帝女人的居所,也只有寧壽宮、仁壽宮供先帝妃嬪養老,難不成還讓淑太妃住進她的仁壽宮不成
天子道,“淑太妃掛念先帝,朕準淑太妃入皇陵替先帝守墓。”
淑太妃當即眼白一翻暈過去。
天子聲音冷硬,“這事姜太妃也有過錯,禁足一個月以示懲戒。”
說罷就要離開。
周太后看他對姜雪甄并無照拂,加之姜雪甄被禁足,恰時跟天子道,“初十那天正好命婦入宮,宮里許久沒熱鬧了,皇帝也該認認人,哀家想著到時在宮中設宴,皇帝可有空”
天子頷首應下,便離開了噦鸞宮,一路上天子臉色不好,曹安心底揣揣不安。
果然天子回到乾清宮揮手讓他們都出去。
烏木方燈架跌到地上摔的粉碎,天子手肘支在桌上,撐著頭的手背青筋迭起,他慢慢笑出來,自言自語道,“你有什么好可憐的,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