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甄良晌道,“那場宴,不知姜家來的是誰。”
張嬤嬤張了張嘴,“若來的是二小姐”
“我沒用了,姜明想入內閣,來的一定是姜柔菀,”姜雪甄輕笑道。
張嬤嬤不禁失笑,“那可失算了,陛下當年差點殺了她。”
星闌當年確實差點殺了姜柔菀,那是在姜雪甄及笄后過了半年,星闌也在老宅住了半年,他傷好后,有時會溜出去,回來總會給她帶東西,有時是零嘴,有時是飾物。
印象最深的是他帶回一支鎏金鑲寶石云紋金鳳簪他說是他母親留在世上唯一的東西,他想看她戴著,她在見到鳳簪時,就知道他絕不是什么打手,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真實身份可能非富即貴。
她沒收那支簪,但星闌卻悄悄將鳳簪塞進了她的妝奩里,梳洗打扮時被如秀看見了,如秀在她耳邊帶著欣喜又打趣的語氣偷偷問她,“這是星闌送的嗎”
不等姜雪甄回答,如秀將鳳簪簪進了她的鬢發里,拿來銅鏡給她,她看見銅鏡中的自己無促的張著琥珀色的雙眸,少女的發絲柔軟纖細,鳳簪太重,墜在鬢側,仿佛隨時會掉地上。
她與那支鳳簪極不相配,可她的心卻跳的難以冷靜,她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滾燙,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抬手將鳳簪拔了下來放回妝奩中,耳聽如秀嘟噥著,“明明戴的很好看,星闌見了一定歡喜。”
“不好看,”姜雪甄把銅鏡蓋在了梳妝臺上,一回頭只見星闌杵在窗邊,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
方才的話肯定被他聽見了,少年臉上的情緒還不會隱藏,很是失落。
姜雪甄也低下了頭。
那天后兩人開始冷戰,星闌一連半個月沒來找她。
彼時姜明已是兵部侍郎,先帝遣他往江南督察沿海軍務,途徑應天府,姜明帶著孟氏和姜柔菀過來老宅,順道看看姜雪甄。
姜雪甄在姜明和孟氏面前表現的異常乖巧,孟氏端詳了她許久,露出和顏悅色的笑容,“大姑娘這容色實屬出挑,真嫁給了復臨,倒叫復臨占了大的便宜。”
姜雪甄低眉順眼的垂著臉,聽見姜明沉沉的嘆氣,她知道,姜明后悔將她許配給孟復臨了。
他們在應天府停留了三天,住的是官署,第二日姜雪甄跟著張嬤嬤在前院澆花,如秀過來跟她說姜柔菀在她房里等她,姜雪甄匆匆回了房,入目只見姜柔菀在她的妝奩里翻找出鳳簪往自己的頭上戴。
姜雪甄只在一瞬沖過去,將她手里的鳳簪奪了過來,“這是我的簪子,你出去。”
姜柔菀這時才十三歲,卻很會刺痛人心,“父親說,我和大姐姐是一家人,大姐姐的就是我的,我看上了大姐姐的簪子,大姐姐就把這簪子給我吧。”
姜雪甄握緊手里的鳳簪,終歸被這句話激的失了忍性,“你看上了我的簪子我就要給你,你看上了我的未婚夫,是不是也要跟我同侍一夫”
縱使再嬌慣,姜柔菀也知道禮義廉恥,她被姜雪甄戳破了心里的想法,驟然惱羞成怒,沖上前搶她的簪子,“你少胡說八道,這簪子是我的你給我”
縱然姜雪甄比她大,可身體柔弱,根本搶不過她,被她摁在梳妝臺上,她瞪著雙眼,死死的盯著姜雪甄,“你死了最好”
她對姜雪甄動了殺心,雙手掐住姜雪甄的脖子,想將她掐死。
星闌越窗進屋,從背后捉住姜柔菀,猩紅著雙目將她扣進水盆里,差點讓她窒息過去。
直到聽見姜雪甄微弱著氣息叫他放人,他才恢復理智,將昏過去的姜柔菀扔到地上,撲過來一把抱住她,少年的語調里都是驚慌失措,“阿雪,阿雪,我錯了,我再也不離開你了,你別死”
姜雪甄輕輕吐著氣,被他抱起來放到床上,他撫到她攥著鳳簪的手,“你喜歡母親的簪子,那天你說不好看是在騙我。”
姜雪甄難以承接他眼里所有的渴盼,無法自控的顫著手想摸他的臉,卻在敲門聲中醒過來,推搡他道,“你快走”
星闌像來時般閃身迅速跳出窗外,屋門打開,果然是姜明和孟氏過來了。孟氏一看到地上的姜柔菀便哭出聲,“老爺您瞧瞧,大姑娘害了宴哥兒還不夠,連自己的妹妹都想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