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笑了一聲,朝她張開粗糲五指,慢慢握在她的脖頸上,“朕怕的很。”
他眼中有殺意,他對她也起了殺性,抹去了過往的那些歡快,他失了良善,殺她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手一擰人就沒了。
姜雪甄氣息奄奄道,“你不怕。”
天子還是松掉了手,五指在她眼尾按了按,按出了水珠,那是她哭出來的眼淚,從前也沒見她這么愛哭過,是不是到了宮里,得了李熜的疼愛,便也學會了那套含淚獻媚的招數,可他瞧不上。
“這么大的秘密你最好守住了,若是守不住,誰知道朕殺誰,就是你的好姐姐賢太妃也一樣。”
“你敢”姜雪甄推不動他,被他托起臉,他呵了一聲。
“你看朕敢不敢,是朕坐在龍椅上,天下是朕的天下,誰背叛過朕,朕不會饒過誰,”這句話天子是一字一句說給她聽的。
隔扇罩另一側忽有動靜,姜雪甄滯住。
天子拍她的臉,“你把她吵醒了,想讓她看到皇帝和太妃在她房里”
姜雪甄一瞬間淚流滿面,道,“你殺了我吧。”
天子陰沉著臉,未幾道,“讓你死有什么樂子,朕可舍不得讓你死。”
隔扇罩內又有聲響,似是姜柔菀在叫人。
姜雪甄面色發白,人已失了倔性,天子這才慢吞吞拽著她,將人帶進西次間左側的隔間內。
約小半柱香,天子懶洋洋的從隔間旁的夾道離開了。
待回乾清宮,張泉過來與天子交了近幾天查到的黃紀貪污罪證,天子連夜發下圣旨,革了黃紀的職,將其打入大牢,押后再審。
沒一會,隔間門開了點,如棠和如意走進來,兩人屏息來到榻前,只瞧姜雪甄抱住自己,那烏發垂散,身上衣服是穿著的,天子沒有臨幸姜太妃。
兩人心知肚明,如意道,“奴婢們服侍娘娘更衣吧。”
榻上人有一陣沒聲,像睡著了,只過片刻,她緩慢起身,如棠和如意忙上前攙她下來,小心侍奉她穿衣。
她不言不語的任一人扶著自己去了更衣室,留如意在里面。
如意往榻上一掃,倒更像折辱,只怕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怪癖。
兩人送姜雪甄回頤和軒,如秀眼見她回來,焦急的心情才緩解,慌忙要跟她進房,才想埋怨兩句,就聽姜雪甄嗓音含倦道,“我想沐浴,讓他們送水進來。”
如秀便欲吩咐下人。
“不用你伺候,你下去休息吧,”姜雪甄道。
如秀直覺不對,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遂只得退出房門,不久熱水送進房,姜雪甄進了浴盆后沉入水中,她現在是困獸,身邊在意的任何人都可能會成為她的軟肋,也許,張嬤嬤和如秀不該留在宮里了,她得想辦法送她們出宮,不要呆在順天府,也不要去應天府,去一個天子找不到的地方,這樣她就沒有后顧之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