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這般通情達理,姜雪甄連推拒的理由都說不出,人前要做全套,出發那日,姜雪甄只能跟著歡歡喜喜的姜柔菀一起坐上了龍輦。
周太后與周婉兒上了其后龍鳳紋鳳輿,周婉兒極為艷羨的看她們上龍輦,放下車簾,與周太后抱怨,“姑母,姜柔菀真上了陛下的龍輦”
周太后壓著額角,“大庭廣眾之下,她一個未嫁女子不知羞恥的上了皇帝龍輦,可見皇帝心底對她也沒幾分看重,沒必要在意。”
“可陛下都把黃大人打入大牢,現在朝里都沒人敢再出頭了,”黃紀在內閣里是說得上話的大臣,朝臣都是有眼力見的人,誰也不敢再催著天子立后,尤其早先一直讓天子立她為后的那幾個大臣,都因著黃紀下獄息聲了。
“姑母雖這么說,可保不準陛下就想立姜柔菀為后,龍輦都愿意讓她坐了。”
周太后聽她哭哭啼啼,一陣煩躁,“那是皇帝體恤姜太妃生病,免她路上奔波,才讓她們姊妹坐龍輦。”
“姑母說的是,可就怕陛下拿這個當幌子,從紫禁城到小湯山有兩日路程,這路上他們都獨處,什么情深意重都處出來了,”周婉兒不安道。
周太后聽她這話又一陣疑竇暗生,“說起來,姜家二姑娘遠不及姜太妃貌美,姜太妃也在龍輦上,若哀家是皇帝,有這么個美人在,可未必會注意那姑娘。”
“可陛下是君子,”周婉兒早聽人說過,天子雖去了幾次噦鸞宮看姜柔菀,卻極為守禮,若與姜太妃問話,都要用屏風阻隔,天子這般避嫌,斷無可能不顧綱常倫理。
“你見識少了,就怕陛下這君子是裝給人看的,其實背地想要她們姐妹共侍一夫。”
周太后也沒空再瞧她臉上的震驚,只掀了簾子招來富貴兒,“哀家剛剛看姜太妃身旁沒人跟著,她畢竟生著病,離不得人,哀家不放心,你替哀家過去瞧一眼,若真沒人,哀家帶的人多,挑兩個會照顧人的宮女送過去。”
富貴兒忙道是,小跑著去追前邊兒的龍輦。
姜雪甄上去龍輦后就被安頓在后置的小間內,張嬤嬤和如秀被留在了宮里,她和姜柔菀出了噦鸞宮就被請上了龍輦,原本只當要和天子三人對坐,沒料到龍輦竟似間住房,金絲楠木做成的隔板,將整個龍輦隔成兩處空間,且有矮榻躺椅等供人歇息的物具,小間內讓給了她和姜柔菀,另一大間就是供天子落腳了。
片刻上來如意和如棠,小心的把姜雪甄托抱到曇花矮榻上,再支起紗帳,防她在病里見風。
這時車窗戶外傳來太監尖細著嗓子說話聲,“不知姜太妃跟前有沒有人,太后娘娘擔心姜太妃的身子,怕沒人伺候,讓奴才來問問,若缺著人,太后娘娘給您送兩人過來。”
姜雪甄低咳了兩聲,不用她發話,如意挑了簾子沖富貴兒笑道,“勞公公跑這一路,我和如棠伺候著呢,我們娘娘謝太后娘娘費心了。”
富貴兒往里邊打過眼,瞧著這小間有隔板擋的嚴實,還有兩個宮女在,便回去跟周太后如實說了,周婉兒在一旁聽的定心,她就說天子不是那等猥瑣之徒。
周太后也稍安,只叮囑周婉兒,“皇帝不是好色之徒,他對姜家二姑娘上心,哀家想了想,還是這二姑娘有手段,自打她來宮里,時時引著皇帝去噦鸞宮,雖說登不上臺面,但顯然皇帝吃這套,等去了小湯山,你也學著些,不說像她那般不顧體面,但與皇帝花前月下,談詩論調卻容易,哀家到時會想辦法讓你和皇帝說上話。”
周婉兒紅著臉把這話記牢了,暗暗想著,這回她怎么也不能讓姜柔菀比下去。